阳狗看着他姐,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坐在黑千斤对面,也是浑身不自在。
这感觉,太他妈别扭了。
此刻的我就像是高墙之内的歌伎。
又像古代青楼里等那肥硕权贵翻牌的小倌,坐立难安。
身旁的益达更是缩成一团,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眼神飘忽,绝不往肉菩萨身上瞟。
他那双眼睛看向我,写满了哀求。
兄弟,救我。
肉菩萨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她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菜,往益达碗里送。
“多吃点,瞧你瘦的,我都心疼死了。”
我跟阳狗极其默契的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去看那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死道友不死贫道。
黑千斤在阳狗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谁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差点把阳狗的脸直接扣进饭碗里。
阳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是大三的。”
黑千斤抓起一块排骨啃了起来:“大三的啊,那有点棘手…我先去帮你打听打听来路。”
“不用打听了。”阳狗犹豫着说道:“他说,他是三十二社的人。”
那晚,下蹲男带人扫楼的时候,确实报过这个名号。
黑千斤啃骨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懒散的神情褪去,变得异常严肃。
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有忌惮,有凝重,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黑千斤没立刻回话,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瞅瞅,这二楼,除了咱们,还有大一的生面孔吗?”
我闻言,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才惊觉,偌大的食堂二楼,几十张桌子,坐着的几乎全是高年级的老油条。
他们三五成群,吞云吐雾,那股痞赖嚣张的劲。
“…没有。”我老实回答。
“哼。”黑千斤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等我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狗屁六院,就他妈不是个学校,这是罪恶的摇篮,是混子的天堂!”
“在这,唯一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大一的新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上二楼吃饭?”
她拿筷子点了点我们几个。
“你们几个能坐在这,纯粹是因为老娘叫尚丹!”
我们这才明白,自己正处在一种狐假虎威的尴尬境地。
“六院的学生,成分复杂得很。”黑千斤掰着她那粗壮的手指,开始给我们科普。
“十个人里,六七个是兜里揣刀的混子,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区县的都有。在这里,主要就分三大势力。”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外地派。就是你们这种,从东湘,从其他区县考过来的。人最多,但也是最他妈不顶用的一派。”
黑千斤的评价,毫不客气。
“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看着人多,真出了事,就跟你那傻逼室友一样,被人堵被窝里打,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和阳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
她说的是事实,昨晚彭荣背靠黑鬼罩,在寝室里作威作福,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二,本地派。”黑千斤伸出第二根手指:“林山区本地的混子,他们从小玩到大,抱团抱得死。而且,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益达迟疑着,插了句嘴:“姐,咱们外地派,人也不比他们少吧?真干起来…”
黑千斤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有屁用?人家一个电话,校外的大哥就过来了,你告诉我怎么比?强龙不压地头蛇,懂不懂?”
我心里清楚。
这就跟在东湘,有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