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眉眼跟筱婷长得很象。
黄玲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人影,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照片边缘,哭得更凶了:“就是这张!就是这张啊!”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当年爷爷是个跑江湖的,家里穷得连顿饱饭都难吃上。
我爷爷————也就是你外公,为了挣钱,天天去扛大包。
有一回遇上洋人记者掉河里,他二话不说跳下去救人,那洋人过意不去,给我们家拍了这张全家福,一共洗了三张照片。
外公外婆留了一张,我爸妈揣了一张,还有一张给了你妈。”
她抹了把眼泪,指着照片说道:“后来没多久,抗日战争打响,苏州沦陷,逃亡的时候,我们跟小姑走散了。
抗战结束后,你外公也想着回苏州找姑姑,只是你外公从小是个孤儿,居无定所,认识的几个人也都联系不上,连留个话的地方都没有。
解放后,你外婆身子不好,总说想你妈,临终前还攥着我的手说,要是能找着你妈,一定要让她回家看看。
没多久,你外公也跟着去了。
这些年我爸偶尔去苏州打探姑姑的信息,都打探不到。
没想到今天————今天真能凭着这张照片认着亲!”
宋莹在旁边听得鼻子发酸,赶紧递过自己的手绢:“玲姐,别光顾着哭,这是大喜事啊!龙星外公外婆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高兴坏了。
再说了,今天本来就请龙星他们吃饭,现在又找着亲戚,这不就是双喜临门嘛!”
包龙兰眼睛也有些红肿,跟着劝:“是呀,玲姐,咱们该高兴才对,以后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着,多好。”
黄玲点了点头,一脸和蔼的看着包龙星,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两人瞬间亲近了许多。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叠好,递还给包龙星:“你好好收着,以后咱们常来往,你舅舅他们现在定居保定,回头我带你去看看他们,让你舅舅多给你讲讲你妈小时候的事,她当年可调皮了,总带着我爬树掏鸟窝。”
包龙星接过照片,心里暖得厉害,把照片仔细塞进贴身的衣兜:“一定!以后我常带着龙灵去看舅舅舅妈。”
这时,小龙灵拉了拉包龙星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哥哥,那我应该叫筱婷妈妈叫什么呀?”
“龙灵你应该叫我表姐。”黄玲揉了揉她的头。
黄玲说完,带着庄图南和庄筱婷给包父包母上了香,磕了头,黄玲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了一些话,眼泪止不住的流。
过了一会,她才起身,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家里,今天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一行人往黄玲家走,路上黄玲拉着包龙星的骼膊,细细问起他家的情况。
包龙星大概将家里的情况讲了讲。
黄玲听得眼圈又红了,连连叹气:“哎!真是苦了你俩!哎,说起来也是命运捉弄人,我就在棉纺厂上班,你妈在纺织厂上班,咱们俩厂离得不算远,偏偏这么多年没碰着过面,要是早知道,还能见到我姑姑一面。”
这话里的黯然劲儿,宋莹看在眼里,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玲姐,你要往好的方向琢磨!
也许就是龙星妈妈看顾,让你分了房子,搬到这小巷,第一天就遇到龙星。
现在认了亲,多了俩弟弟妹妹,往后互相照应,这不是天大的福气嘛!
你瞅瞅那些战乱里失散的,好多一辈子都见不着面,你这已经够幸运的了!
”
宋莹嘴甜会劝人,几句话就把黄玲的情绪拉了回来。
黄玲抹了抹眼角,笑着点头:“你说得对!能找着亲人,就是天大的幸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话间就到了黄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