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平没说话。
高育良语气缓和了些:
“你放心。你只需要秘密调查,把情况摸清楚。后续的事情,不用你冲锋陷阵。而且,到时候要动的话,先动的就是张树立,你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位。”
李国平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国平起身告辞。
高育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关上门。
他回到书房,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他积攒的一些材料,关于沙瑞金的,关于李达康的。
他把李国平刚才说的那些,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沙瑞金。
如果真能把他弄走,那自己上个正部应该问题不大,那样的话,政治生命最少延长五年,甚至更长。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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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义珍的案子,大有不了了之的迹象。
没办法。京州甚至汉东,从上到下,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这个案子再查下去。
毕竟牵涉的人太多了,各个部门、各个层级,明的暗的,直接间接的,谁能保证自己一点瓜葛没有?
就算是祁同伟的铁杆,常务副省长李斌和副省长王伟,也有亲戚在丁义珍手下做事,在光明峰的项目里,赚了点小钱。
一旦被翻出来,谁能说得清楚?
而且,最近又陆续出现的所谓的新证据,更是让调查组的结论越来越倾向于自杀。
一份是他老婆提供的证词,她说丁义珍经常说:压力太大,快撑不住了。
一份是丁义珍的工作笔记的一页上,写着:我对不起家人,对不起组织。
钟小艾看到这些“证据”时,气得浑身发抖。
这天下午,政法委会议室,调查组最后一次合议会。
侯亮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那份即将上报的结案报告。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就签字上报。”
众人纷纷点头。
钟小艾猛然开口:“我有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侯亮平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语气还算平和:
“钟局长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这份报告,我不签。”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为什么?”钟小艾冷笑,“侯书记, 丁义珍爱人的口述能作为关键证据吗?还有那本笔记里的几个字,笔迹那么潦草,就算有点像,但是凭什么说是丁义珍写的?”
“退一万步,就算是丁义珍写的,能说明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侯亮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钟小艾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小艾突然站了起来:
“我的意思很清楚。这个案子,查成这样,是失职,是渎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侯亮平“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钟小艾!我提醒你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是你的上级。你这样的态度,眼里还有我这个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有组织吗?”
赵东来赶忙站起来打圆场:
“冷静冷静!都是为了工作!小艾同志,注意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