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嚎涧,地如其名。这是一条深邃、曲折、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般的巨大地裂,位于落雁泽与埋骨荒原的交界地带。涧底深不见光,终年被灰白色的浓郁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传来如同万鬼呜咽般的凄厉风声,那是气流穿过复杂溶洞与狭窄缝隙发出的尖啸。寻常生灵绝迹,连最顽强的沼泽毒虫都对此地敬而远之。这里地势险要,唯一的入口是数条隐蔽的地下暗河与狭窄的裂缝,易守难攻,且深处有复杂的溶洞网络,是理想的临时藏身地。
经历了毒瘴谷外的血战与连夜奔逃,当镇狱军残部循着预留的标记,穿过最后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水蚀岩缝,踏入鬼嚎涧底那片相对干燥、被巨大钟乳石遮蔽的溶洞群时,所有人都近乎虚脱。伤员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空旷的溶洞中回响。
“立刻清点人数,检查伤员,分派警戒!” 陆尘脸色苍白如纸,但声音依旧稳定,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他刚刚吞服了数颗补充气血、稳定神魂的丹药(部分是林山长老用泽地草药炼制的粗陋丹丸,部分是缴获自圣族猎杀队的、成分不明的苍白药丸,被他以镇渊符印之力小心净化后服用),勉强压下了伤势和消耗,但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石烈、岩柱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初步统计出来:出发时二百余可战之兵,加上老弱后勤近三百人。经此一战,战死三十二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十九人,余下人人带伤,士气虽未溃散,但低迷之色难掩。更重要的是,储备的药品消耗近半,部分精心打造的“噬血刃”、“镇煞盾”也在战斗中损毁,而“暴煞符”更是用一张少一张。
“牺牲的弟兄,遗体暂时安置在东南角那个干燥的小洞窟,做好标记,待日后……再行安葬。” 陆尘沉默片刻,沉声道。战时残酷,很多时候甚至来不及收敛同伴尸骨,这是每个幸存者心中的痛。
“重伤者集中照料,林山长老,水泽族长,烦请多费心,用尽一切办法救治。轻伤者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陆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染血但依旧坚毅的面孔,提高了声音,“此战,我们损失了手足兄弟,但我们也让圣族付出了代价!我们杀了他们五名精锐猎杀者,二十余喽啰,更击伤了他们两名统领!我们证明了,圣族并非不可战胜,我镇狱军,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此地险要,暂时安全。但圣族绝不会罢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我们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更需要时间变得更强!从此刻起,除警戒与必要照料人员,所有人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恢复、总结经验!石烈,带人将缴获的圣族兵甲、以及我们自己损坏的装备收集起来,尝试修复、重铸。岩柱,带‘夜不收’兄弟,熟悉鬼嚎涧内部及周边地形,寻找更多出口、水源和可能的资源点。水鹞,你亲自带几个最机灵的,沿我们来路反向侦查,确认追兵动向,清理可能留下的痕迹,但切记,以隐匿为主,不得接敌。”
一道道命令下去,原本有些涣散的人心再次被凝聚起来,各自领命,默默开始忙碌。牺牲与伤痛固然沉重,但幸存者更明白,停下脚步,只有死亡。
陆尘走到溶洞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石台,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复。与血屠、惑心的短暂交锋,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灯火寂灭”和锁定击伤惑心那一指,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应用,又有新的体悟,也暴露了更多问题。
“消耗太大了……寂灭之力虽强,但对心神的负担和力量的需求远超预期。以我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全力催动一次‘灯火寂灭’便是极限,且之后会陷入短暂虚弱。噬灵线融合寂灭之意后,威力倍增,但消耗也相应增加,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陆尘内视己身,丹田气海中,暗金诡灯静静悬浮,灯焰比之前壮大凝实了许多,边缘的惨白流苏更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