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未知之地。
林深似海,古木参天。这里的树木与落雁泽的扭曲水木截然不同,更为高大、苍劲,树皮呈现出铁灰色,枝叶稀疏,却异常坚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泥土与金属锈蚀的气息,灵气稀薄而滞涩,带着隐隐的排斥与压迫感。光线被浓密的树冠过滤,投下斑驳陆离的昏黄光斑,更添几分诡秘。
陆尘在林中穿行,脚步轻盈如狸猫,尽量不发出声响。他身上的皮甲在之前的激战与水遁中多有破损,沾满泥泞与暗红的血渍(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脸色苍白,眉心微蹙,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与苍白密使蚀魂的短暂对峙,以及随后高强度的逃亡,几乎耗尽了他本就因净化血坛而所剩不多的心神与道力。是,蚀魂最后施展的“苍白·寂灭之潮”,虽然主要目标是灭火清障,但那股蕴含其中的、更高层次的“同化”与“侵蚀”道韵,依旧有一丝如跗骨之蛆,纠缠在他的护体道力边缘,缓慢而顽固地试图渗入,持续消耗着他的力量进行对抗。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全之地,清除这股异力,恢复状态。” 陆尘心中暗忖。他一边谨慎前行,一边将神识竭力铺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异常,神识受到的限制比在落雁泽还要大,只能覆盖方圆数十丈,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
他已经独自跋涉了三天。按照那残魂模糊的指引,“东边三百里”,方向大致没错,但这片古林的地形远比想象中复杂。没有明显路径,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松软湿滑,不时有怪异的毒虫或隐匿的藤蔓突然袭击。更让他警惕的是,林间偶尔能看到一些非自然的痕迹——断裂的、刻着简陋符文的石柱基座;掩埋在苔藓下的、锈蚀得几乎与泥土同色的金属碎片;甚至有一次,他在一处岩壁上看到了模糊的、与圣族骨坛符文风格迥异、却同样古老的人族祭祀壁画残迹!
这些发现让他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但同时,他也察觉到,这片区域似乎并不“安宁”。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人族或寻常野兽的阴冷气息,与圣族的“苍白”之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死寂,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怨恨。偶尔,在寂静的深夜,远处会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金石摩擦或低沉呜咽的怪声,令人毛骨悚然。
“此地……恐怕不仅是先民遗迹所在,也可能隐藏着其他危险,甚至……与圣族寻找的‘门’有关?” 陆尘心中警惕更甚。他取出那枚从古洞骸骨旁得到的、一直沉寂的暗金色珠子,握在掌心,试图感应。珠子依旧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第四日正午,陆尘穿过一片异常茂密、藤蔓交织如网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不自然的圆形洼地。洼地直径超过千丈,边缘陡峭,内部平坦,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烈火焚烧。洼地中央,矗立着数根高达十余丈、布满裂纹与风化痕迹的巨型石柱,石柱呈某种规律分布,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阵列。石柱表面,依稀可见早已模糊的、类似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古老浮雕,以及大量被刻意凿毁、涂抹的痕迹。
而在石柱阵列的中央,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三丈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洞穿、熔化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杂着硫磺、焦糊、血腥以及某种深沉阴寒的空间紊乱气息,正从坑洞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扭曲着周围的空气与光线。
“这是……祭坛遗址?不,更像是……被暴力摧毁的古老传送阵或封印节点!” 陆尘瞳孔骤缩。他站在洼地边缘,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颤,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紊乱波动。这与那残魂提到的“隐秘祭坛”似乎有些关联,但更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