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怨毒的话语在裂谷底部回荡,渐渐被地底寒风与虫群的窸窣声吞没。灰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头顶的裂缝入口,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并未真正消散。
陆尘强撑着站立,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道力近乎枯竭,经脉灼痛,心灯的火苗也黯淡了几分。刚才那凝聚了精气神、甚至隐隐引动了石髓与大地共鸣的一拳,威力固然可观,代价也同样巨大。他迅速取出一小片暗血石髓碎片,握在掌心,丝丝缕缕温润醇厚的土行精气与沉淀血煞之气渗入体内,配合心灯的微光,缓慢修复着损伤、补充着消耗。
“大人!您怎么样?” 林山等人急忙围拢过来,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陆尘伤势的担忧。
“无妨,消耗大了些。” 陆尘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此地不可久留。噬骨虽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引更多圣族爪牙。而且……” 他目光扫过四周因石髓波动减弱而再次蠢蠢欲动的暗红沙蚁潮,以及那条虽然重创了噬骨、但显然也消耗不小、正警惕地盘踞在黑岩旁、暗金竖瞳不时扫向众人的石髓守宫,“这里也非久留之地。”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裂谷更深邃的黑暗处,那里隐隐传来的水流声,此刻成了唯一的指引。“往那边走,水流意味着可能有出路,或者至少能避开沙蚁和可能追下来的圣族。”
“可是大人,您的伤……” 石头看着陆尘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血肉模糊的右臂,焦急道。
“还能走。” 陆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看向林山,“林老,清点人数,检查伤势,分发赤血剑草果实,能动的立刻出发。岩蜥,前面探路,注意水流声方向,避开可疑的区域。”
“是!” 林山和岩蜥兄弟立刻行动起来。经过刚才的虫潮和与圣族的对峙,原本五十三人的队伍,又减员了七人,或死于沙蚁偷袭,或在混乱中被噬骨的能量余波波及,如今只剩下四十六人,且大多带伤,神情疲惫。林山将仅剩的几颗赤血剑草果实碾碎,分给伤势最重的几人服下,吊住性命。
陆尘则走到暗血石髓本体旁,对着那条盘踞的守宫,抱拳微微躬身。守宫暗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看了几息,头顶的暗金肉冠微微闪烁,似乎传达出一丝“认可”与“催促离开”的意念,随即缓缓缩回石缝深处,不再理会他们。
这奇异的生灵,显然认可了陆尘对石髓的运用以及击退噬骨的行为,但并不欢迎他们继续停留。
陆尘不再耽搁,将那块消耗了大半的石髓小心收起,又将剩余几株赤血剑草连同根系附近的土壤一并挖出,用兽皮包好。这些或许未来有用。
队伍再次启程,在岩蜥兄弟的引领下,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向着裂谷深处进发。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重。头顶是随时可能降临的追兵,四周是虎视眈眈的虫潮和未知的黑暗,脚下是湿滑诡异的菌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死边缘。
陆尘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将神识竭力外放,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反而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血腥气和煞气,混杂在水汽中,仿佛前方不是地下河,而是一条血河。
脚下的“菌毯”也逐渐发生变化,从暗红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的黑红色,触感也更加湿滑粘腻,仿佛踩在凝固的血块上。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呈现出暗红或暗褐的色泽,滴落的水珠也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大人,前面……好像有光?” 走在最前面的岩蜥哥哥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尘凝神望去,果然,在前方深邃的黑暗尽头,隐约透出一片朦胧的、并非磷光苔藓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映照出前方岩壁嶙峋的轮廓。
水流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