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身形如一抹融入阴影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接近那片断壁残垣与烟尘升起之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与铁锈血腥混杂的气息愈发清晰,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人族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机与淡淡的、混杂着恐惧、疲惫却又顽强不屈的“心念”波动。
这股“心念”波动极其微弱散乱,若非陆尘铸就“心灯”雏形,对“心”与“念”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几乎难以察觉。但这丝波动,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萤火,瞬间触动了他道基深处那盏心灯,灯火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丝同源的暖意与悸动。
“有人……而且是数量不少的人族聚居地?在这赤血战场边缘?” 陆尘心中震动,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希望,也是更深的警惕。在这等险地能存活下来的人族,绝非易与之辈,其处境也必然万分艰难。
他收敛所有气息,甚至以新得的、对大地之力的一丝微弱共鸣,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匍匐贴近地面的岩石。他绕过几处坍塌大半、爬满暗红色藤蔓的残破石墙,攀上一处较高的风化岩柱,借着嶙峋怪石的遮掩,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方并非想象中的城池或村镇,更像是一个依托天然岩壁和部分旧日建筑废墟,仓促建立起来的简陋聚居地。数十间低矮的、由暗红色岩石垒砌或挖掘而成的石屋、洞穴,杂乱地分布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凹谷中。外围用削尖的、带着暗红纹路的硬木和粗糙石块,勉强垒起了一道不足两人高的、参差不齐的简陋围墙。墙头上插着一些残破的、样式古怪的骨制或石制武器,随风晃动。
此刻,聚居地内一片混乱与狼藉。
靠近东侧围墙的一段,已然倒塌,乱石与断裂的木刺散落一地。围墙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其中大部分穿着简陋的、由兽皮和粗麻混合缝制的衣物,手中握着骨矛、石斧等粗糙武器,显然属于聚居地的守卫者。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器洞穿胸膛,有的脖颈被咬断,更有一具尸体浑身干瘪,仿佛血肉精华被瞬间抽干,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灰败气息。
而攻击者的尸体,则只有三具。它们形态怪异,体表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粗糙石膏般的甲壳或皮肤,身形瘦长,四肢关节反曲,头颅狭小,口部裂开至耳根,露出细密尖锐的利齿。它们手中握着惨白色的、仿佛由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弯刀或骨刺,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一种冰冷、贪婪、充满掠夺欲望的异样气息。
“圣族?” 陆尘脑海中闪过之前炼化暗金血纹石时,从“道痕”中获得的一些关于此界常见敌对种族的模糊信息。这种灰白肤色、形态贪婪、喜食生灵血肉精华的生物,似乎正是一种被称为“圣族”的低阶仆从种族——“灰狩者”。它们是“苍白同化”地域的衍生猎食者,亦是其他地域生灵的噩梦。
此刻,战斗尚未完全结束。
倒塌的围墙缺口处,约莫二十余名灰狩者,正发出嘶哑尖锐的嚎叫,疯狂围攻着残余的守卫。守卫一方只剩七八人,背靠着一座较为坚固的石屋,结成脆弱的圆阵,奋力抵抗。他们之中,领头的是一个头发灰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的老者,手中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隐隐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石锤,每次砸下都势大力沉,将扑上来的灰狩者逼退,甚至能砸碎其灰白甲壳。但其气息虚浮,显然消耗巨大,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其余守卫大多带伤,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他们身后石屋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些老弱妇孺惊恐的面容。
灰狩者数量占优,且凶残狡诈,不断从侧翼骚扰,试图冲散守卫的阵型。更远处,一个体型稍大、额心有一道暗红竖纹的灰狩者头目,正冷冷地注视着战局,口中发出急促的嘶鸣,似乎在指挥。它手中把玩着一柄染血的、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