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簪在陆尘怀中,烫得惊人,其嗡鸣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簪身上,那玄奥的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混沌未分、鸿蒙初始的古老道韵,与陆尘道基中那盏即将熄灭、却因汇聚了“万灵心火”而蕴含着最后一点不灭光焰的“心灯”残影,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引导,一种……最后的托付。
陆尘脑海中,那来自玄母烙印的最后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
“……以汝之灯,映彼之火;以万心为薪,可补天之缺,亦可照世之路!”
补天之缺……照世之路……
他猛地抬头,望向苍穹。天穹上,那巨大的裂口,在融入“万灵心火”的五彩神光修补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弱水已然断流。但,这“弥合”真的稳固吗?那裂口深处,因不周山倒塌、洪荒支柱崩毁而导致的根本性的天地结构损伤、法则根源的残缺,真的被弥补了吗?
他看向外界。诛仙剑阵内,通天教主浑身浴血,四剑嗡鸣,剑域已现裂痕;“战争”与“吞噬”两尊魔神虽也伤痕累累,但凶威不减。太极图中,老子道身依旧平静,但维持“无为”道境对抗纯粹逻辑,显然消耗巨大。西方,接引的金莲佛光已然暗淡,准提的七彩璎珞摇摇欲坠。血海翻腾,冥河的双剑煞气依旧浓烈,但血海本源却在“同化”与“混乱”的侵蚀下缓慢蒸发。北冥,鹏鸟与虚无之龙的追逐,已显疲态。而女娲娘娘,虽因补天进程推进而压力稍减,但面对“终末”与“贪婪”的围攻,以及那三个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依旧险象环生。
更高处,洪荒天道屏障(鸿钧)在九大世界本体的持续撞击下,剧烈颤抖,涟漪不断,那层清气屏障,已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细微裂痕。而玄母(祖星意志)所化的玄牝之门虚影,在九大深渊天道不计代价的围攻下,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补天,看似即将成功。但陆尘心中,那因融合厚土印、共鸣大地、点燃心灯而生的敏锐灵觉,却在此刻疯狂预警!他“看”到的不只是天穹裂口的弥合,更是整个洪荒世界,如同一个被砸碎了承重墙、又遭受了九次重锤撞击的危房,看似在修补最大的破洞,但其根基结构,已然千疮百孔,濒临彻底崩塌的边缘!五彩神石能修补“缺口”,却补不回“支柱”!那九大深渊世界的撞击,不仅仅是物理冲击,更是九种不同的、充满毁灭与混乱的“世界法则”,在疯狂侵蚀、污染、瓦解着洪荒原有的天地法则与结构!
此刻的“弥合”,更像是回光返照,是洪荒天地在最后时刻的、徒劳的自我挣扎。一旦撞击持续,一旦天道屏障破碎,一旦玄母被压制,即便天穹缺口暂时补上,洪荒世界的整体崩溃,也将在顷刻之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尘心中一片冰凉,随即又升起一股明悟般的炽热,“补天易,补‘地’难。补‘形’易,补‘质’难。洪荒的‘缺’,不在苍天一线,而在根本已失,法则将崩……”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嗡鸣不止的赤玉簪。簪子越来越烫,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玄黄母气,以及更深层的、属于“玄牝之门”与“祖星意志”的烙印,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某种……超越了“修补”,指向另一种可能性的决绝。
是“补”?
还是……“变”?
是徒劳地修复一个即将彻底崩塌的旧世界?
还是……迎接一种未知的、可能更加残酷、却也蕴含着新生的……“新世界”?
就在陆尘心念电转,天人交战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并非来自外界战场,而是直接响彻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那是洪荒天道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在九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