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最后的警示,如同重锤敲击在仓颉心头。望着怀中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的圣师,仓颉这位向来沉稳睿智的人族先贤,此刻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慌与无力。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圣师拼死重创鲲鹏法相,为人族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时间,稳住局面,守护好圣师,守护好这劫后余生的人族火种!
“快!将圣师小心送回洞府静养!有巢、缁衣,你们亲自守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稳住圣师的伤势!” 仓颉强压下心中的悲怆与焦虑,声音嘶哑却坚定地下令。有巢氏与缁衣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从仓颉手中接过昏迷的陆尘,如同捧着人族的希望,迅速飞向首阳山深处最为隐秘、也最为坚固的一处洞府,那里残留着陆尘布下的最强禁制。
目送他们离去,仓颉立刻转身,面对着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悲愤、或绝望的脸,他知道,此刻人心浮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人族儿郎们!” 仓颉深吸一口气,以自身刚刚恢复少许的法力,混合着文字之道的浩然正气,声音传遍整个残破的首阳山,“圣师力战妖师,已将其法相重创逼退!此战,我们守住了家园!”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圣师也力竭重伤!外有强敌环伺,天地剧变在即!此刻,绝非松懈悲戚之时!” 仓颉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以人族先贤、文字之祖之名下令——”
“所有修炼《薪火诀》者,立刻结‘薪火守护大阵’,以圣师残留道韵为核心,稳固山门,驱散残留妖氛死气!”
“所有尚有战力者,无论修为,编入巡防序列,十人一队,百人一哨,严密监视四方,不得有丝毫懈怠!发现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所有妇孺老弱,立刻进入山腹避难所!由专人看护,清点剩余粮食、饮水、药物,统一分配,确保生存!”
“所有人,收敛悲愤,化悲痛为力量!圣师为我们流尽了血,现在,轮到我们为他,为人族,撑起这片天了!拿起你们的武器,握紧你们的拳头,记住牺牲同胞的血仇,守住我们最后的家园!人族,永不言败!”
仓颉的声音,带着文字之道特有的感染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他的指挥下,原本因陆尘昏迷、天地剧变而惶惶不安的人族,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对圣师的担忧,对妖族的仇恨,对生存的渴望,化为了行动的力量。
淡金色的、微弱却顽强的薪火之光,开始在残破的首阳山各处亮起,缓缓连接,虽然远不如陆尘在时那般磅礴,却也勉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抵御着外界越来越狂暴、混乱的天地元气与劫气。幸存的人族战士,无论受伤与否,只要还能动,都拿起了残破的武器,走上了残垣断壁,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远方。山腹深处,传来了孩童压抑的哭泣与妇人低低的安抚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坚韧。
首阳山,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倔强的礁石,在仓颉等人的带领下,勉强维持着秩序,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休整、恢复、戒备。
然而,外界的天变,却不会因人族这渺小族群的挣扎而有丝毫怜悯或停滞。
就在陆尘昏迷、仓颉稳定人心后不久——
嗡——!!!
那宏大、苍凉、悲壮、撼动洪荒根本的波动,再次从遥远的不周山方向传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都要……绝望!
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心跳,在最后一次、用尽全力的搏动后,骤然停滞!
紧接着——
轰隆隆——!!!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以来最沉重的事物,崩塌、断裂、粉碎的巨响,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