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冰魄坛。
气氛与昨日盟约签署时的激昂庄重大相径庭。坛顶圆桌周围,各势力代表面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议事尚未开始,霜狼部族长郎烈便已站了起来。他今日未着华服,只穿着一件粗陋的雪狼皮袄,头发披散,双目赤红,满脸悲愤之色,与昨日那个阴鸷的族长判若两人。
“溟沧族长!诸位长老!”郎烈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一股惨烈之气,“我霜狼部,世居北冥,虽非大族,却也从未背弃过这片土地!今日,郎烈在此,要为我霜狼部上下数万族人,讨一个公道!”
坛上坛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溟沧眉头微皱,沉声道:“郎烈族长,今日议事,乃是商讨联合巡逻细则与资源调配,你有何冤屈,可待议事结束后,按盟约章程,提交长老会审议。”
“审议?哈哈哈!”郎烈仰天惨笑,笑声中充满绝望与愤怒,“按章程?痛天道宫厉血,昨日当着诸位之面,污蔑我部勾结血海幽冥,擒我部修士,严刑拷打!敢问溟沧族长,按盟约章程,肆意污蔑盟友、私设刑狱,该当何罪?!”
矛头直指厉血与痛天道宫!
厉血神色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郎烈表演。
冰魄仙子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郎烈族长,那三人行迹可疑,袭击盟友营地,人赃并获。其身份与动机,尚在联合审讯之中,何来‘污蔑’之说?你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偏颇?”郎烈猛地转向冰魄仙子,赤红的眼睛瞪得溜圆,“仙子!你口口声声联合审讯,可为何审讯之事,只由玄溟、雪灵两族把持?我霜狼部作为当事一方,为何不能参与?这难道就是盟约所谓的公平公正吗?!”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一些中小势力代表的窃窃私语。是啊,既然是联合审讯,为何将苦主一方排除在外?这其中,是否真有猫腻?
白螭洞主此时也阴恻恻地开口:“郎烈族长所言,不无道理。盟约既立,便当一视同仁。痛天道宫抓了人,却不让苦主参与审讯,难免有‘刑讯逼供、栽赃陷害’之嫌。长此以往,盟约岂不成了某些势力排除异己的工具?”
两人一唱一和,将“痛天道宫霸道”、“盟约不公”的帽子越扣越实。
坛上气氛越发凝重。
厉血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站,无形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郎烈与白螭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郎烈族长,白螭洞主。”厉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铁般的质感,“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痛天道宫污蔑、栽赃、私设刑狱。好,那我便在此,当着北冥盟约所有成员的面,问你们几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昨夜袭击我痛天道宫营地,意图破坏盟会物资的那三名黑衣修士,可是你霜狼部之人?”
郎烈咬牙:“是我部之人又如何?他们……”
“第二,”厉血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他们三人法力根基中,残留的‘阴魂血煞’之气,从何而来?你霜狼部修炼的,难道是血海幽冥的功法?”
“你……你血口喷人!”郎烈脸色涨红,“那分明是你们痛天道宫邪法残留……”
“第三!”厉血猛地提高声音,第三根手指笔直指向郎烈,“他们三人,在冰魄原这等中立之地,为何要伪装行迹,携带破坏性法器,袭击盟友营地?!是你郎烈族长授意,还是……另有人指使?!”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一个比一个直指要害!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几乎是将“幕后黑手”的标签,隐隐贴在了郎烈身上!
坛上坛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郎烈,等待他的回答。
郎烈被厉血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步步后退,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那被血侍勾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