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冰墓,死寂的中心。
灰暗浑浊的“旧痕”之光与暗混沌色的归墟之力,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宇宙暗流,在狭小的空间内湮灭、重生、再湮灭。
陆尘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他完全被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吞噬。没有声音,只有存在被磨灭的“静寂”与法则被撕扯的“呻吟”。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模糊。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那混乱的能量中心,濒临彻底湮灭的边缘,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根源在于那一点暗金色的光辉——源自陆尘掌心“霜寂之心”印记的力量。它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锚定,一种定义。它如同定海神针,在绝对的虚无与混乱中,牢牢锚定着陆尘那一点“自我意志”与“守护执念”,使其不至被“旧痕”纯粹的“否定”与“虚无”彻底同化。
而陆尘自身那疯狂运转的混沌归墟之核,在与“旧痕”力量极限对抗、濒临破碎的刹那,也终于触及到了那层更深层的明悟——
“外道之‘无’,乃掠夺与否定之终;归墟之‘寂’,乃包容与沉淀之始。”
“你要吞噬一切归于‘空’,我便将你这‘空’……也包容进我的‘寂’中。”
这不是战胜,而是……容纳。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危险的容纳。
随着这念头的彻底明晰,陆尘那即将崩溃的混沌归墟之核,其运转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它不再试图去“抵消”、“化解”那汹涌而来的“旧痕”之力,而是将自身化作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疯狂的漩涡,开始……主动吸纳那些灰暗浑浊、充满“虚无”渴望的能量!
如同将致命的毒液引入体内,再用自身的“混沌”与“归墟”特性,去强行分解、稀释、转化它!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无比痛苦的过程。
每一丝“旧痕”之力被吸入,都像是有亿万根淬毒的冰针在陆尘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点神魂中穿刺、侵蚀、否定着他存在的根基。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虚无的诱惑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认同那“万物皆虚”的绝望真理。
但掌心的暗金印记,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一次次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回。体内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早已与痛苦共存的“痛苦骨架”,也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韧性,支撑着他绝不放弃。
归墟之核疯狂旋转,混沌海掀起滔天巨浪。新吸入的“旧痕”之力,如同最污秽、最狂暴的墨汁,在混沌海中左冲右突,试图将一切都染成灰暗的虚无。但混沌海那“包容万端”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它不抗拒,只是默默地承受、稀释。而居于核心的归墟之核,则释放出强大的“沉淀”意蕴,如同无形的重压,将那些狂暴的“虚无”之力,一点点地“按”向混沌海的深处,让其“沉降”、“安静”下来。
从“活跃的虚无侵蚀”,变为“沉寂的虚无沉淀物”。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每一次“沉淀”都伴随着剧烈的反应与自身的损耗。
陆尘的身体,成为了这两股终极力量交锋的惨烈战场。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那汹涌澎湃的“旧痕”之光,开始肉眼可见地减弱、收缩。
并非消散,而是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了!
吞噬的源头,正是那片混乱的能量中心。
当最后一丝灰暗浑浊的光芒,也被吸入那中心一点深邃的“暗”之中后,整个万古冰墓“沉寂之心”区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绝对静寂。
连之前那恐怖的“旧痕”脉动,都彻底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能量乱流缓缓平息。
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那片逐渐澄清的虚无区域中,无力地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