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身影顿了顿,“其身负之道,能引动、容纳甚至短暂‘利用’古秽与轮回冲突之力,已非寻常大罗。此等特质,更近于‘混沌’与‘终结’,于吾血海杀伐掠夺之道,倒有几分借鉴之处,然其危险更甚。秦广那老鬼想来也不会放过他。”
“老祖,那我们……”元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是否要加派人手,趁其重伤未愈,与幽冥联手……”
“愚蠢!”血色身影冷斥,“与虎谋皮,秦广王岂会真心与你联手?他只怕比我们更想独吞此子奥秘,或彻底毁去。且那陆尘此刻状态不明,贸然追击,恐再陷险地。北冥局势已乱,‘古秽’躁动,玄溟族余孽未清,更有那叛徒‘幽骸’虎视眈眈……此刻不宜再投入过多力量。”
“那我们便放弃玄溟遗宝?”元屠不甘。
“放弃?呵。”血色身影冷笑,“‘幽骸’不是想成为‘新楔’吗?他与‘彼端’牵连更深。让他去闹。我们血海,只需静观其变,适时……收网即可。北冥这潭水,越浑越好。你的任务,是养好伤,暗中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那陆尘的踪迹,以及……‘幽骸’的动静。”
“弟子遵命!”元屠低头应道,眼中却仍有阴霾。
血镜波纹消散,化为普通血水落下。元屠独坐巢穴,调息片刻,忽地咳出几口带着灰败颗粒的黑血,脸色更加难看。
“陆尘……还有秦广王……”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怨毒与贪婪交织,“还有那该死的‘幽骸’……你们都给我等着……”
就在各方势力因碎渊海沟之变而心思浮动、暗流汹涌之际。
陆尘并未远遁。
他就“在”碎渊海沟附近,或者说,他的存在状态,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镶嵌”在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极致混乱、法则尚未完全平复的区域。
他没有实体,或者说,他的实体以一种极度内敛、与周围环境同化的形态存在着。混沌归墟道种在体内缓缓旋转,释放出的道韵如同最精密的调节器,让他的气息、法力波动、乃至生命体征,都与残留的混乱气息、破碎的空间褶皱、海水中沉淀的灰败颗粒达成了近乎完美的同步。此刻,哪怕是一位斩却二尸的准圣从他“身边”路过,若不刻意以大道本源层面的神通扫描,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块形状特异的“背景板”。
他的意识大部分沉入内景,专注地梳理、稳固着那枚全新的、危险而强大的道种。外界的纷扰与窥探,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能感觉到新道种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复杂道韵,但也更清晰地感知到其内部那脆弱的、动态的平衡。轮回烙印、外道古秽(他如此称呼那些被吸收的灰败混乱)、原初之晦的残留……这些异质的力量印记,如同被强行压缩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凶猛野兽,彼此威慑、对峙,全靠归墟道种的“容纳”特性与他自己那点“自我意志”核心维系着,不让它们彻底冲突爆发。
这枚道种,既是无上瑰宝,也是随时可能毁灭自身的炸弹。
“需要‘容器’,需要‘疏导’,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与‘统御’。”陆尘的意识在内景黑暗中沉思。仅仅容纳与压制是不够的,必须找到方法,让这些异质力量真正为他所用,至少,要让它们在“混沌归墟”的体系内,形成相对稳定的“秩序”——一种属于他陆尘的、独特的“混沌秩序”。
他想到了内景世界的演化。之前只是“痛苦归墟”的虚影,过于简单。或许,可以尝试以这枚混沌归墟道种为核心,重新构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真实、能够反映和调控内部多种力量属性的内景天地?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更需要……对大道更深的理解。而理解,往往需要在实践中获取,在碰撞中明晰。
他的心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