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轰鸣渐渐平息,只余下骸骨碎裂、岩层坍塌的细微声响,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浓稠的血色尘埃弥漫在原本溶洞所在的区域,将一切都笼罩在模糊与死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由巨大骨骼交错形成的三角空间内,覆盖的骨屑微微动了一下。
“咳……咳咳……”
陆尘从深沉的昏迷中被剧烈的咳嗽唤醒,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呕出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与污血的暗红液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座山碾过,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完好。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痛苦海洋中艰难地凝聚。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大千录》传来的、那丝维系着他生命最后火种的冰凉触感。紧接着,是丹田处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搏动——他的秽土元婴并未在之前的爆炸中彻底溃散,只是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耗尽灯油的残灯,蜷缩在布满裂痕的律令核心旁,本能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血海之气,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那几乎被痛苦淹没的意识,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艰难地调动起一丝神识,开始内视己身。
情况糟糕透顶。
经脉寸断,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琴弦,杂乱地扭曲在残破的躯壳内。骨骼大面积碎裂,尤其是右臂,几乎完全化为齑粉,若非那暗红色的血肉与秽土血煞强行维系着形状,早已彻底分离。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怨念的侵蚀仍在持续,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
最严重的是道基。律令核心上的裂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恐怖,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秽土元婴也元气大伤,近乎透明。
这等伤势,换做寻常地仙,早已形神俱灭十次不止。他能活下来,全靠《大千录》的护持、秽土元婴与血海环境的特殊亲和,以及那远超常人的、对痛苦的忍耐与掌控。
“源晶……爆炸……” 他破碎的记忆开始回溯,想起了那决定生死的一拳,想起了血海源晶的崩碎,想起了那恐怖鬼影的湮灭,也想起了……最后那惊鸿一瞥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
是源晶核心的某种更高层次的物质?还是被封印在那鬼影之中的某种东西?
他无法确定,但本能告诉他,那绝非寻常之物。可惜,当时爆炸太过剧烈,他自身也瞬间昏迷,无从探寻。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修复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连最基本的能量循环都无法建立。经脉尽碎,如同堵塞的河道,根本无法引导能量。
绝境之中,他再次将希望寄托于《大千录》。
他的意念艰难地沟通着那本暗红色的书册。这一次,书册反馈来的,不再是具体的术法或知识,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接近其存在本质的引导。
它似乎在指引他,将残存的神识与意志,沉入那濒临破碎的秽土元婴之中。
陆尘没有犹豫。他依言而行,将全部的心神,如同归巢的倦鸟,尽数投入那黯淡的元婴体内。
刹那间,他的视角发生了奇异的转变。
他不再通过破碎的肉身去感知世界,而是通过元婴那双重瞳,去“看”,去“听”,去“感受”。
他“看”到自己残破的肉身,如同一个破烂的容器,被掩埋在骸骨废墟之下。
他“听”到外界血海缓慢流淌的韵律,以及更远处,似乎有强大的气息正在被之前的爆炸吸引,朝着这边靠近!
他“感受”到,自身与这片血海天地的联系,并未因为肉身的重创而断绝,反而因为心神完全寄托于秽土元婴,而变得更加直接、更加紧密!
《大千录》的引导之意再次传来——舍弃皮囊,元婴为主,重塑道躯!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元婴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