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冷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国企“江城建工”的办公楼下。陈峰攥着手里的科级干部考评表,眉头拧成疙瘩,电梯里同事们的寒暄声,听着都像嘲讽。
今年三十九岁的陈峰,在江城建工熬了十五年,从青涩技术员做到项目科科长,卡在科级岗位上整整五年。眼看副总位置空缺,上头要从科级里提拔,竞争对手就两个——资历相当的老吴,还有董事长的远亲林浩。老吴为人踏实,手里握着几个优质项目;林浩背靠关系,送礼打点从不手软。陈峰啥都没有,只有一腔不甘,他看着镜子里鬓角冒出的白发,想起房贷车贷,想起女儿明年要上重点中学的择校费,心里的焦灼像野草疯长。
“陈科,下班走啊?听说林浩昨天去董事长家了,拎了好几箱茅台呢!”同事拍着他的肩,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陈峰勉强笑了笑,拎着公文包走出办公楼,没开车,沿着街边慢慢走。他不想回家,妻子苏敏最近总念叨他“没本事”,女儿的择校费催了他好几遍,他心里堵得慌,拐进了公司附近的老巷——巷子里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周伯中医馆”,他偶尔来抓点调理失眠的中药。
中医馆的门虚掩着,檀香混着草药味飘出来,周伯正坐在案前捻药,须发皆白,眉眼温和,手里的秤杆慢悠悠晃着。周伯是巷里的老住户,没人知道他具体年岁,只知他医术好,偶尔还会帮人看相,却从不多言。
“周伯,给我抓点安神的药。”陈峰坐在诊桌前,语气疲惫。
周伯抬眼打量他,指尖搭在他手腕上,片刻后眉头微蹙:“陈先生,你脉象紊乱,心气浮躁,不是安神药能治的。你近日是不是在争什么东西?”
陈峰心里一惊,这话戳中了他的心事,苦笑道:“周伯,我想争副总位置,可对手太强,我怕是没指望了。”
周伯放下秤杆,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老衲观你面相,天庭平,地阁稳,禄数止在科级,强求副总之位,怕是会折损福报,招来祸事。”
“禄数?”陈峰嗤笑,觉得周伯老糊涂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禄数?本事和关系才是硬道理!我要是不争,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科级,房贷孩子怎么办?”
“禄数天定,不是靠争就能来的。”周伯眼神澄澈,“你这副总之位,是别人的禄,你硬抢,不仅坐不稳,还会透支自身福禄,连累家人。听老衲一句劝,安分守己,踏实做事,自有安稳日子。”
陈峰根本不信,只当是老人的迷信说辞,抓了药付了钱,悻悻离去。走出巷口,冷风一吹,他心里的不甘更甚:“什么禄数不禄数,我偏要争一争,说不定就能成了!”
他不知道,周伯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案上的卦象盘轻轻转动,卦象显示“亢龙有悔,强求必败”,周伯拿起桃木符,默默念了句经文,终究是摇了摇头。
陈峰铁了心要争副总之位,他开始四处筹谋。先是摸清董事长的喜好,得知董事长喜欢书法,他咬牙花两万块买了一幅名家墨宝,托人送到董事长家;再是拉拢项目科的下属,许诺若自己上位,就给大家涨绩效;最后,他把目标对准了老吴——老吴手里的滨江花园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点工程,只要抓住项目的把柄,就能把老吴拉下来。
他趁着老吴出差,偷偷翻看项目资料,果然发现老吴为了赶工期,在建材上偷工减料,还虚报了部分工程款。陈峰心里狂喜,悄悄复印了资料,却没立刻举报,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竞聘会当天,董事长和几位高层坐在评委席,林浩先发言,张口闭口都是“资源整合”“人脉拓展”,没半点实际内容;老吴拿出滨江花园项目的进度报告,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赢得阵阵掌声。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