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巷的老槐树第三次落尽秋花时,刘三的杂货铺玻璃门又被风吹得吱呀响,将巷口“便民杂货”的褪色招牌晃得直颤。他叼着烟卷倚在柜台上,盯着巷子里稀稀拉拉的行人,啐了口烟蒂,心里骂骂咧咧——这是他守着这家祖传杂货铺的第五个年头,生意一年比一年差,隔壁的早餐摊都比他热闹,连巷尾的修鞋匠李叔,日子都过得比他滋润。
四十岁的刘三,青槐巷土生土长,游手好闲了半辈子,老爹走后把杂货铺扔给他,他也懒得打理,货柜上的东西蒙着厚灰,过期的零食混着新货摆,街坊们都不爱来,唯有实在应急时,才会来买包盐打瓶醋。他性子贪小便宜,还爱吹牛,巷子里的人都知他这毛病,平日里只当听个乐,没人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青槐巷有个传了几十年的说法:巷子里藏着狐仙,通人性,守着老街。没人见过狐仙的真面目,却总有些稀奇事发生——王大妈丢了的金镯子,隔天出现在自家窗台;孤寡的张奶奶门口,每天清晨都会摆着热乎的豆浆油条;李叔修鞋摊的工具被偷,转眼就出现在巷口的石墩上,旁边还放着一把水果糖。街坊们都说是狐仙显灵,对这未知的狐仙又敬又畏,逢年过节还会在老槐树下摆上点心水果,拜上一拜。
这些事刘三本也听过,只当是街坊们编的瞎话,直到那天他撞见巷口的老槐树底下,一道白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阵风,再看时,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在树杈上,眼神清亮地看着他,转眼便消失在巷尾的院墙后。刘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杂货铺,关了门半天不敢出来。
可恐惧过后,他心里却生出一个歪主意。眼看杂货铺生意惨淡,房租都快交不起,他想起街坊们对狐仙的敬畏,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扎了根:不如借着狐仙的名头,捞点好处。
当晚,刘三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老槐树下,对着巷子里的街坊吹牛:“各位叔伯婶子,实不相瞒,那守着老街的狐仙,是我远房表姑奶!论辈分,我还得喊她一声姑奶呢!她修行了百年,念着我是刘家唯一的后人,特意守着这青槐巷,护着我也护着街坊们!”
街坊们都愣住了,王大妈凑上来问:“刘三,你说的是真的?狐仙真是你亲戚?”
“那还有假!”刘三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我这表姑奶本事大得很,能知祸福,能遂心愿,你们平日里求的那些事,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性子淡,不爱露面,我这做晚辈的,能替你们传传话,求她帮衬帮衬!”
这话一出,街坊们顿时来了兴致。青槐巷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谁家没点盼头?王大妈盼着抱孙子,张大爷盼着孙子考上大学,李叔盼着修鞋摊的生意能好点,就连开早餐摊的陈嫂,都盼着自家的豆浆能卖得更火。众人围着刘三,七嘴八舌地求他帮忙,刘三故作矜持,心里却乐开了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刘三的话,很快在青槐巷传开了。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可架不住刘三天天在巷子里吹牛,还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小时候见过狐仙表姑奶,她还送了自己一块护身的玉佩(实则是他在地摊上买的假货)。久而久之,街坊们竟真的信了几分,纷纷提着东西来找刘三,求他帮忙向狐仙表姑奶求情。
王大妈最先来,提着一篮土鸡蛋,还有两百块钱,塞到刘三手里:“刘三,大妈求你个事,我家儿媳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怀上,你帮大妈求求狐仙姑奶,让她赐个大胖孙子,大妈以后天天给她摆供品!”
刘三假意推辞了几句,便把鸡蛋和钱收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王大妈,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表姑奶最疼我,我跟她说一声,保准您儿媳明年就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王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刘三转头就把鸡蛋煮了吃,钱揣进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