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录音笔第三次按下录制键时,盛夏的热浪刚好漫过城中村的窄巷,将“诚信物流”仓库里的汗味与铁锈味烘得愈发刺鼻。他躲在集装箱后面,看着角落里那个被三个壮汉围殴的高大身影,指节攥得发白——这是他调查“恶意欠薪”事件的第五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悬殊却又透着倔强的对抗。
三十岁的陈默,是《城市晚报》的调查记者,个头中等,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弱得像个学生。可他的笔锋却如刀锋,专挖底层角落里的阴暗,此前曝光的工地安全隐患、黑心作坊等报道,帮不少人讨回了公道。这次他接到举报,诚信物流老板周彪长期拖欠员工工资,尤其克扣临时工的血汗钱,他便乔装成求职者潜入仓库,没想到第一天就撞见了这场霸凌。
被打的男人叫赵猛,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九,肩宽背厚,胳膊比陈默的大腿还粗,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可他却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凭壮汉们拳打脚踢,嘴里只反复喊着:“把工资给我,我要寄给家里治病。”
陈默实在看不下去,抓起旁边的一根钢管冲出去:“住手!你们人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壮汉们愣了一下,领头的黄毛嗤笑:“哪来的小白脸,敢管彪哥的事?”说着就挥拳朝陈默打来。陈默没练过武,下意识闭眼躲闪,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再睁眼时,黄毛已经被赵猛一拳砸倒在地,捂着肚子哀嚎。
原来赵猛见有人帮自己,猛地起身,像拎小鸡似的推开另外两个壮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们:“别打他,要打冲我来!”
壮汉们见赵猛动了真格,不敢再纠缠,放下一句“你等着”就灰溜溜跑了。陈默松了口气,递过一瓶水:“你没事吧?他们为什么打你?”
赵猛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鼻血,声音憨厚沙哑:“我要工资,周老板不给,还说我闹事。”
陈默这才知道,赵猛来自偏远山村,父亲重病卧床,母亲身体不好,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因为天生神力,他在村里就以力气大闻名,能单手扛起三百斤的石板,可没文化没技术,进城后只能干最苦最累的临时工。三个月前他来到诚信物流,约定月薪八千,可周彪只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后面两个月一直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拖欠,赵猛多次讨要,反而遭了报复。
“我妈还等着钱买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赵猛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眼里满是无助与不甘。
陈默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和粗糙的双手,想起了自己乡下的弟弟,心里涌起一股共情。他掏出记者证:“我是记者陈默,正在调查周彪欠薪的事。你放心,我帮你讨回工资。”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边跟着赵猛在仓库干活,一边暗中收集证据。他发现周彪不仅拖欠赵猛的工资,还克扣了十几个临时工的血汗钱,总额高达十几万。更过分的是,周彪还利用物流仓库走私违禁品,欠薪只是为了堵住员工的嘴。陈默偷偷拍下了走私货物的照片,录下了周彪威胁员工的录音,准备整理好证据后曝光。
可没等陈默行动,周彪就发现了他的身份。一天晚上,陈默下班时,被黄毛带着一群人堵在了窄巷里。“小白脸,敢坏彪哥的好事,今天让你横着出去!”黄毛挥了挥手,人群就冲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赵猛突然出现。他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挡在陈默身前,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毫无惧色。他单手抓住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轻轻一甩,就把对方扔出几米远;有人用钢管砸他,他徒手就夺了过来,硬生生掰弯;黄毛掏出弹簧刀刺向他,他伸手一握,就将刀刃捏得变形,疼得黄毛嗷嗷直叫。
十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