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随笔杂记。他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就着天窗透下的微弱光线,一页页翻找。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宫廷秘方,以及一些光怪陆离的食材处理手法。
终于,在一本手札的末尾,几页纸张的夹缝里,他发现了一些潦草的、似乎是被刻意隐藏的笔记。笔迹与前面工整的食谱不同,显得急促而慌乱。
“……邢翁,饕餮客也,非人非鬼,嗜天下至味。其舌可辨阴阳,其胃能容山海。凡其所评之菜,必指出一‘缺’,此‘缺’非厨艺之缺,乃食材之‘绝迹’或‘禁忌’也。”
“……祖上曾侍奉邢翁,知其癖好,特录其偏好之‘引子’……然多已不可寻,或涉妖异,用之折寿……”
江辰的心脏狂跳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继续往下看,笔记越来越乱,提到了几道传说中的“禁菜”,据说能引发邢翁的极致赞叹,但所需食材无一不是惊世骇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道,也是描述最为模糊的禁菜上。行小字注释,墨迹几乎淡不可见:
凤凰舌?心头血?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他猛地合上手札,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差评里提到的所有匪夷所思的“缺失”,阿尔卑斯雪水、深海海藻粉、沙漠沙枣仁、极寒水草孢子……它们并非随意捏造,它们都是……“引子”!是激活某种古老味觉记忆的钥匙!而所有这些“引子”,似乎都隐隐指向笔记中提到的、那几道失传禁菜所需的辅料!
这个匿名者,这个“幽灵食评家”,难道就是祖辈笔记里记载的那个……“邢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回到“星辰海”,江辰第一件事就是调取了最近一个月的夜间监控录像。餐厅打烊后,安保系统启动,内部应是空无一人。他快进着画面,大部分时间,屏幕里只有静止的桌椅和偶尔因感应而亮起的廊灯。
直到他翻到十天前的录像。
凌晨一点二十分,空无一人的主餐厅。靠近角落,那张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观景一号”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褐色团花唐装、身形清瘦的老人。他背对着摄像头,坐得笔直,面前空无一物。但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动作——他正抬起手,虚握着什么,缓缓送到嘴边,然后做出咀嚼的动作。腮帮微动,喉结滚动,仿佛在品尝无上的美味。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享受。
一次,两次……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停下“用餐”,拿起桌上并不存在的“餐巾”(同样是虚拟动作),擦了擦嘴角,然后身影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不是起身离开,而是像烟雾一样,在画面中淡化、不见。
江辰感到一股凉气顺着脊柱爬满了头皮。他反复回放这段录像,确认时间点——正是匿名差评出现的时间段前后!
他立刻冲向主餐厅,跑到那个“观景一号”位。座椅冰凉,桌布洁白无瑕。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仔细检查桌椅下方和周围的地毯。
在桌腿与墙壁的缝隙里,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小片硬硬的、脆脆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出。
那是一小角泛黄、脆化的报纸残片。上面的铅字印刷依然清晰可辨,抬头是一个颇具古风的报头——“寰宇美食鉴”。出版日期,赫然是:宣统二年,x月x日。
残片上的头版标题,像一道惊雷,劈入了江辰的脑海:
天香楼……那是江辰曾祖父当年经营的酒楼名号!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