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却渐渐弱了下去。就在快靠岸时,船尾突然传来“咔嚓”一声,阿舟回头,看到一根碗口粗的暗礁从水里冒出来,刚好顶住了船尾——要是再晚一秒,渡船就要被浪掀翻了。
靠岸后,陈默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江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舟没回答,只是蹲在船头,看着水下的黑影慢慢消失。江伯不知何时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炷香,点燃后插在渡口的石缝里:“是‘江兴号’的船魂,还在守着当年的货。”
原来,1943年,陈默的爷爷带着货船运输抗日物资,遇到日军的巡逻艇,为了不让物资落入敌人手里,爷爷故意把船开向鬼沙洲的暗礁区,与货船同沉。江里的渔民都说,货船沉了之后,爷爷的“船魂”就留在了江里,守护着那些没送出去的物资,也不让外人靠近,怕有人破坏他的念想。
“我不是来破坏的,我是来接爷爷回家的。”陈默的眼泪掉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我奶奶等了爷爷一辈子,临终前说,要把她的骨灰撒在江里,跟爷爷在一起。”
阿舟的心被揪了一下。他想起父亲走时,也是在这条江里,为了救一艘失控的渔船,被浪卷走,再也没回来。他突然明白,父亲说的“江有灵”,不是指江里有什么邪祟,而是指那些留在江里的“念想”——是爷爷守护物资的执念,是父亲救人的初心,是江里的人对江的牵挂。
可麻烦还没结束。三天后,一群穿蓝色工装的人来到江浦镇,说是“长江航道局”的,要在鬼沙洲附近炸礁清淤,“改善航道条件,方便大型货船通行”。
“不行!”阿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鬼沙洲下面有沉船,还有……还有守着沉船的人,不能炸!”
工装队的队长姓王,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份文件:“小伙子,别封建迷信!我们是按规定施工,清淤是为了镇上的发展,你懂什么?”
江伯也走过来,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旧日志,日志里记录着鬼沙洲附近的暗礁分布,还有“江兴号”沉船的大致位置:“王队长,这地方不能炸,暗礁下面连着沙洲的地基,一炸,沙洲就塌了,到时候近岸的渔船都没地方停靠。”
可王队长根本不听,第二天就带着设备来了。挖掘机在岸边挖起深坑,炸药被运到船上,准备下午就炸礁。阿舟急得团团转,陈默也帮着劝说,可王队长铁了心,说“必须按时完工”。
那天中午,江里的雾突然变得特别浓,浓得看不见对岸的灯塔。阿舟站在渡口,看着工装队的船驶向鬼沙洲,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突然,江面传来一阵“咚咚”的响声,比上次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敲打着工装队的船底。
紧接着,工装队的船突然熄火,不管怎么打都打不着。船底的钢板传来“嘎吱”的响声,像是要被什么东西顶破。王队长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让队员弃船逃生,刚跳上救生艇,就看到工装队的船底被一根巨大的铁链缠住,慢慢往水下沉。
“是江兴号的船魂!”镇上的渔民都喊了起来,有人对着江面磕头,有人拿出香点燃,嘴里念念有词,“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这就让他们走!”
王队长看着沉下去的船,再也不敢提炸礁的事,带着队员灰溜溜地走了。事后,航道局派人来调查,却什么都没找到——沉下去的船不见了,水下的铁链也没了踪影,只有鬼沙洲附近的水纹,依旧是倒着流的,像是在提醒人们,这里有不能碰的“念想”。
陈默最终还是把奶奶的骨灰撒在了江里。那天,阿舟驾着渡船,带着陈默去了鬼沙洲的外围。陈默打开骨灰盒,骨灰随着江水飘向沙洲,水面上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