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观察,发现张桂英泼的水确实是褐色的,而且每次泼完,都会站在原地愣很久,像在等什么人。有一次,林小满把画稿落在了楼下,下楼去捡时,正好碰到张桂英提着桶回来。
“张婆婆。”林小满鼓起勇气打招呼,“您泼的中药,是治咳嗽的吗?我最近也总咳嗽,能不能问问您方子?”
张桂英的眼睛亮了亮,把桶往地上一放,拉着林小满的手往自己家走:“走,我给你写方子。老周当年喝了这药,咳嗽就轻多了,就是……就是没来得及喝完。”
张桂英的家跟林小满的房间只隔了一条楼道,却像两个世界。301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个褪色的“囍”字,门框上刻着两道痕迹,是她和老周的身高记录,最高的一道停在1998年。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针织毯,茶几上摆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
“这杯子是老周送我的定情信物。”张桂英摸着杯子,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他说我天天在厂里给大家送水,劳动最光荣,就用攒了三个月的粮票换了这个杯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泛黄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中药方子。“这个是治咳嗽的,你拿去试试。”张桂英撕下一页递给林小满,指尖因为常年熬药,指腹上有层厚厚的茧,“熬药的时候要注意,得用砂锅,水开了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林小满接过方子,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不是从厨房传来的,而是从卧室里。“您卧室里也熬药吗?”她忍不住问。
张桂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轻轻合上笔记本:“没……没有,是老周以前住的房间,我怕有灰,就经常用中药水擦。”
那天晚上,林小满失眠了。她总觉得张桂英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提到卧室时的表情。凌晨两点,泼水声准时响起,林小满披上外套,悄悄跟在张桂英身后。
张桂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泼水,而是提着桶进了自己家的卧室。林小满屏住呼吸,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床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用被子堆成的人形,身上盖着件蓝色工装,正是照片里老周穿的那件。张桂英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桶里的中药水,慢慢倒在“人形”的胸口,嘴里喃喃自语:“老周,你看,我又给你熬药了,喝了药,你就不咳嗽了……当年我要是早点发现你咳嗽,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中药水顺着被子往下流,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张桂英的肩膀微微颤抖,银簪上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小满的眼眶突然一热,她想起王伯说的话,张桂英不是不正常,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关于老周的记忆。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去药店抓了药,用砂锅熬了一锅。药香弥漫在房间里,和张桂英家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端着药碗去敲张桂英的门,却没人应。邻居说,张桂英凌晨泼水时不小心摔倒了,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林小满赶到医院时,张桂英正躺在病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看到林小满手里的药碗,笑了笑,“你熬药了?快给我尝尝,看看是不是老周喜欢的那个味道。”
药碗递到嘴边,张桂英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红了。医生走过来说,张桂英的肺不好,是年轻时照顾老周,长期熬药吸入了太多药烟导致的。林小满这才明白,张桂英天天熬药,不仅是为了“照顾”老周,也是在惩罚自己,她觉得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