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很多老药方,还有……很多人的念想。”
陈砚这才明白,黄九说的“祖传”,不是一代人的事。他想起第一次见黄九时没有影子的样子,想起院子里四季常青的草药,心里突然有个念头——黄九或许不是普通人。
可没等他细想,开发商的人就来了。王总穿着西装,戴着金链,踩着青石板路走进黄九的院子,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壮汉:“黄先生,拆迁补偿款给你双倍,赶紧收拾东西,月底前必须搬。”
“这院子不卖。”黄九站起身,手里的秋露藤叶子轻轻晃动,院子里的草药突然无风自动,藤蔓缠上了壮汉的裤脚。
王总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来人,把他的草药都拔了,强行清退!”
壮汉们冲上去,刚要拔草,却被藤蔓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黄九站在老槐树下,脸色平静:“这院子有灵,你们伤不了它。”
王总又惊又怕,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可第二天,他就换了手段——断了院子的水电,还在巷口堆了建筑垃圾,挡住进出的路。陈砚去看黄九时,他正用井水浇草药,烛光从窗里透出来,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我帮你找媒体。”陈砚说。他联系了市里的民生栏目,记者来了,拍了院子的草药和老槐树,报道了“开发商强拆老药院”的事,引起了不少关注。可王总人脉广,很快就压下了新闻,还放话:“谁敢帮黄九,就别想在老城待下去。”
老周不敢再说话,其他商户也开始收拾东西,只有陈砚没放弃。他去市档案馆查资料,想证明黄九的院子是历史建筑,却意外发现了一份清代的《药香巷志》,里面记载:“黄氏药院,清乾隆年间建,为义庄遗址,院中老槐树下埋有惠民药方,世代由黄氏守护,属地方文化遗存。”
“原来这院子是义庄遗址!”陈砚拿着《药香巷志》直奔黄九的院子,却见王总的施工队已经来了,挖掘机正对着老槐树,准备开挖。
“住手!”陈砚冲过去,挡在挖掘机前,“这院子是清代义庄,是文化遗存,不能拆!”
王总从车里下来,冷笑一声:“一本破书能证明什么?给我开过去,出了事我负责!”
挖掘机的铲斗缓缓落下,眼看就要碰到槐树枝。就在这时,黄九突然举起手中的秋露藤,院子里的藤蔓疯长,缠上了挖掘机的铲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竟在地上拼成了“守护”两个字。
“是鬼!”有壮汉尖叫起来,施工队的人吓得纷纷后退。王总也慌了,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没信号,周围的建筑垃圾突然倒塌,挡住了他的退路。
巷里的居民都来看热闹,有人认出地上的字,喊:“是老槐树显灵了!黄先生是守护者!”之前不敢说话的商户,也纷纷站出来:“不能拆!这院子是老城的念想!”
混乱中,市文旅局的人来了。原来陈砚之前提交的资料被转到了文旅局,工作人员核实后,确认黄九的院子是清代义庄遗址,属于市级文化保护建筑,当即责令王总停工,还对他进行了处罚。
王总脸色惨白,只能带着施工队撤走。老巷保住了,黄九的院子也保住了。那天晚上,居民们在老槐树下摆了桌小宴,老周带来了自己修的旧灯笼,陈砚带来了刚修复好的《本草图经》,黄九煮了草药茶,清苦中带着回甘。
“你到底是谁?”陈砚喝着茶,轻声问。
黄九看着老槐树,眼里满是温柔:“我爷爷是黄氏最后一代郎中,他走后,我受他所托,守着这院子和药方。我不是人,是院里的秋露藤修成的灵,借了黄氏的名字,守了这巷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