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家人,想起402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她凉得像冰的手——难道阿瑶真的不是……人?
接下来的几天,董明刻意避开阿瑶,可失眠和偏头痛又回来了,设计稿改了一版又一版,甲方还是不满意。他在办公室晕倒,被送进医院,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需要休养,可他知道,他是想念阿瑶的汤,想念她陪他听老歌的夜晚。
出院那天,阿瑶在楼道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我知道你听了李伟的话,怕我。”她的眼睛红了,“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很孤单。这楼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你,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董明的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林瑶,1998年住在这里,想考设计学院,却在考前出了意外。”阿瑶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设计稿,画的是民乐里的老楼道,“我一直没放下这个梦想,直到看到你,看到你熬夜改设计稿,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我帮你,是想圆自己的梦,也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妈妈以前熬的安神膏,能治你的偏头痛和失眠,你拿着。但我有个请求——帮我找到我那本日记本,藏在老槐树下的砖缝里,里面有我跟妈妈的约定,找到后,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懂这些的人(指李伟),不然……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董明接过瓷瓶,冰凉的触感像阿瑶的手。他点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帮阿瑶找到日记本,不管她是人是鬼,他都不想失去这份温暖。
接下来的周末,董明在老槐树下挖了一下午,终于在砖缝里找到一个铁盒,里面装着阿瑶的日记本。封面是粉色的,写着“林瑶的设计梦”,里面夹着她和妈妈的合影,还有一张设计学院的招生简章,上面写着“1998年录取线”。
“找到啦!”董明拿着日记本跑回家,想立刻给阿瑶送去,可李伟突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董明,你是不是跟那个林瑶还有联系?我查了,她当年的意外跟一本日记本有关,那本子里可能有她的执念,你别碰!我现在就过去,帮你‘处理’!”
董明的心里慌了。他想起阿瑶的约定,可李伟的话又让他恐惧——万一阿瑶真的有害他的心思呢?他握着日记本,手在发抖,最终还是等了李伟。
李伟来后,一把夺过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妈妈,等我考上设计学院,就带你去看海。”李伟皱着眉:“这执念太深了!得把本子烧了,让她早点投胎!”
“不行!阿瑶说不能告诉别人!”董明想抢回日记本,可李伟已经点燃了打火机,火苗碰到纸页,瞬间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阿瑶的哭声。董明冲出门,看到阿瑶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被风吹散的烟:“董明,你答应过我的……你失信了。那本日记,是我跟妈妈唯一的念想……”
阿瑶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从空荡荡的楼道里传来,渐渐变轻,直到听不见。董明手里的瓷瓶“哐当”掉在地上,摔碎了,里面的安神膏撒出来,很快就化成了水,像眼泪。
日记本烧完了,李伟拍了拍董明的肩膀:“别难过,这是为你好,人鬼殊途,长痛不如短痛。”
可董明一点也没觉得好。他的偏头痛又回来了,失眠更严重,设计稿改得一塌糊涂,老板找他谈了话,说再这样下去就要辞退他。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阿瑶帮他改的设计稿,看着门口再也不会出现的豆浆和包子,才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个“鬼邻居”,而是一个懂他、陪他的人,一个让他觉得不孤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