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外了,听说去年回来过一次,住在养老院里,身体不太好。”
陈磊心里一沉。债主要是不在了,这债怎么还?他想起父亲说的“欠的债迟早要还”,突然觉得,陈诺摔碎梅瓶,或许不是偶然。
接下来的几天,陈诺又开始“败家”。他用陈磊给的十块零花钱,买了一套最便宜的水彩笔,每天趴在餐桌上画个不停,画的全是便利店的场景:空荡的货架、闪着光的收银机、蹲在地上捡钢镚的陈磊,还有那只摔碎的梅瓶,在画里居然是完整的,瓶身上的梅花像真的一样。
“你画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陈磊嘴上骂着,却悄悄把画纸收了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直到一周后,社区举办“亲子绘画展”,居委会的张阿姨来便利店宣传,陈诺拽着陈磊的衣角说:“爸,我想参加,奖品是一套专业水彩笔,还能卖画换钱。”
陈磊犹豫了。他最近在网上挂了那幅字,一直没人问,供应商的催款电话越来越急,甚至威胁要封店。他看着陈诺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你画吧,画好了爸带你去吃汉堡。”
陈诺画的还是那幅《完整的梅瓶》,只是这次加了细节:梅瓶旁边放着一枚钢镚,收银机里的钱箱是打开的,里面装满了零钱,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窗户,洒在画纸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画展那天,陈诺的画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很多人停下来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了很久,问陈磊:“这画多少钱?我想买。”
陈磊愣住了:“您……您出价多少?”
“五千。”男人笑着说,“我是做文创的,觉得这画里有生活的温度,想做成明信片。对了,这梅瓶的故事,能给我讲讲吗?”
陈磊把父亲欠债、梅瓶破碎、发现字画的事说了一遍。男人听完,眼睛亮了:“王景堂是我爷爷!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当年我爷爷的旧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原来男人叫王辰,是王景堂的孙子。王景堂当年创办陶瓷厂,陈磊的父亲是他的徒弟,后来陶瓷厂遇到危机,陈父借了四万周转,用梅瓶抵押,后来陈父去世,王景堂也出国了,这事就搁置了。
“这钱我不能要,”王辰把五千块递回来,“当年我爷爷说,那四万是给你父亲的启动资金,不算债。这画我买了,算是缘分。对了,我爷爷现在在养老院,他一直念叨你父亲,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陈磊的眼眶红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明白,所谓的“债”,从来不是钱,而是父亲和王景堂之间的情谊,是他对儿子的亏欠。
从养老院回来后,陈磊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愁眉苦脸,开始整理便利店的货架,还进了些新鲜的水果和文创产品——是陈诺建议的,说“小朋友喜欢好看的东西”。陈诺也每天来店里帮忙,用他的水彩笔画了很多价签,贴在货架上,画着小太阳和笑脸,来买东西的人都说:“你家孩子真有才华,这店都变亮堂了。”
三个月后,陈磊的便利店终于扭亏为盈。王辰还帮他联系了文创公司,把陈诺的画做成了文创产品,在网上卖得很火。有一天,陈诺拿着一张银行卡跑回家,兴奋地说:“爸,我卖画赚了八千块,够还供应商的钱了!”
陈磊接过银行卡,看着儿子满是颜料的小手,突然想起那枚滚落在地板上的钢镚,想起父亲的梅瓶,想起王辰说的“缘分”。他蹲下来,抱住陈诺,声音哽咽:“诺诺,对不起,爸以前对你太凶了。”
“没关系,”陈诺在他怀里蹭了蹭,“爸,爷爷说的债,是不是就是我们欠别人的好?我们还了,别人就会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