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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媚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没追问,只是重新转过身,望着江面上的渔火,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也是,大局为重。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累得连个能靠一靠的肩膀都没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软了——这姑娘再怎么硬撑,也只是个需要人疼的孩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轻声说:“要是实在累,就说出来,别憋着。”
柳媚猛地回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陈默,能不能抱抱我?就一下……我真的好想有个肩膀靠靠。”
陈默愣住了。
抱她,怕她误会自己对她有好感,以后又陷入感情的纠缠;不抱她,又怕伤了她的心,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他看着柳媚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脆弱和渴望——就像当年在南京,苏婉生病时,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陈默上前一步,轻轻将柳媚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轻,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制服后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料。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谢谢你……”柳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好久没人这样抱过我了。我娘走的时候,我才十岁,她抱着我,说让我好好活着……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抱过我了。”
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拍着她后背的手更轻了些:“会好的,等抗战胜利了,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嗯……”
柳媚点点头,却抱得更紧了些,“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心里有苏晴,有你的使命。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忍不住想靠近你。哪怕只是这样抱一抱,我也觉得很满足。”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急促又慌乱,像她此刻的心情;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那是她常用的熏香,平日里透着干练,此刻却满是委屈。
他忽然明白,柳媚对他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算计”,就是一个孤独的姑娘,在泥潭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舍不得放手。
过了好一会儿,柳媚才慢慢松开手,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刚才太失态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那是苏晴给他绣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没事,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
柳媚接过手帕,低头摩挲着上面的梅花,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不是想逼你接受我。我就是……就是太难过了,没人能说说话。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们还是好战友。”
“我们一直都是好战友。”陈默语气真诚,“以后要是再觉得累,就来找我,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吹吹风,也行。”
柳媚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亮晶晶的光,像雨后的星星。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眼底还有未散的红痕,却比刚才明媚了许多:“嗯!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怕了。”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嘉陵江的水声潺潺,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陈默看着柳媚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或许,以后真的能把她发展成外围成员。
她本质不坏,有正义感,更重要的是,她厌倦了军统的黑暗,渴望光明。
只要慢慢引导,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