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带着几分试探。他叫杨锐,是情报分析处的老科员,负责日特情报翻译,因不善钻营,一直没得到提拔。
“略懂一些。”
陈默点点头,语气谦和,“以前在学校学过,不算精通,以后还要向王兄请教。”他刻意放低姿态,不想刚入职就树敌。
杨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李处长最看重日文能力,桌上那几份日文电报,他故意没有安排人翻译,就是给你出的难题。你要是能译出来,他对你的态度能好不少。”说完,他快速递过来一本日文词典,“这个你先用着,别说是我给的。”
陈默心里一暖,接过词典,轻声道谢。
他明白,杨锐此举既是善意提醒,也是想找个能合作的伙伴——在这个压抑的办公室里,大多数人都活得小心翼翼,能主动伸出援手的,实属难得。
下午三点,刘静庵突然召集所有人开会。会议室里,他站在地图前,指着华东地区的日特据点,语气严肃:“上海的‘梅机关’最近动作频繁,不仅在租界建电台,还派人渗透进工厂、学校,发展汉奸;南京这边,下关码头的日籍商人已被监视,但他们的联络人还没找到。陈副处长,你刚从西安回来,脑子活,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默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笑话的。陈默定了定神,站起身,语气沉稳:“刘处长,我认为可以从两点入手:一是加强对上海日租界的无线电监听,重点捕捉夜间22点后的陌生频率,结合日文电报翻译,找出秘密电台的具体位置;二是对下关码头的日籍商人进行24小时跟踪,不急于抓捕,等他们与联络人接头时,一网打尽,顺藤摸瓜挖出整个间谍网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日军在皖南联络土匪的事,也不能忽视。建议派情报员潜入皖南,与当地乡绅合作,摸清土匪的动向,防止他们被日军利用,威胁红军后方——毕竟现在国共合作在即,红军也是抗日力量,不能让日军钻了空子。”
这番话既符合情报分析的逻辑,又巧妙地将“关注红军”与“抗日合作”绑定,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为后续传递红军相关情报埋下伏笔。
刘静庵听完,脸色稍缓,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就按你说的,明天拿出具体方案。杨锐,你配合陈默翻译日文电报,尽快找出电台频率规律。”
散会后,陈默回到办公桌前,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站稳了脚跟。他拿起日文电报,开始翻译。早年他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就学过日文,翻译电报不在话下,况且还有日文词典。电报内容大多是日军特务与“梅机关”的联络记录,涉及上海工厂的生产情报、国民党军的调动信息,还有一条提到“计划在春节期间,对南京城内的抗日团体实施暗杀”。
他快速将关键信息记在心里,准备晚上通过老吴传递给组织。
同时,他也意识到,在总部潜伏,必须更加谨慎——办公室里人多眼杂,文件管理严格,情报传递不能像在西安那样随意,必须找到更隐蔽的方式。
傍晚下班时,戴笠特意叫住陈默:“今天表现不错,没给我丢人。刘静庵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做点实绩,他自然会认可你。记住,在总部少说多做,别卷入派系斗争,你的核心任务是盯着华东的日特和红军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老师!”陈默躬身应下,转身走出总部大楼。
寒风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处。街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路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往来的行人——南京的夜晚依旧繁华,却没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心脏里,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在悄然展开。
回到住处,陈默立即将白天记在心里的情报,用密写药水写在一张普通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