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今晚你跟我去霞飞路那家咖啡馆,看看他们俩见面到底谈什么。”
当天晚上七点,霞飞路的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调子柔得能化了人。
陈默和老赵简单化了妆,改变了外形,既使是熟人,不细看也认不出真面目。他二人坐在角落的阴暗处,压低了礼帽,假装在看报纸,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门口。
七点半,李诚准时进来了,穿着件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四处扫了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五分钟,张磊也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坐下后没敢抬头,直接把一个信封推给了李诚。
陈默拿出怀表,假装看时间,实则用表盖的反光,隐约看到李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钞票。李诚把钞票塞进皮包,低声说了句什么,张磊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手都在抖。
“看来不止贪腐这么简单。”
陈默凑到老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张磊跟共党有联系,李诚收他的钱,说不定早就知道他的底细,甚至帮他瞒报了行踪。”
老赵皱紧眉头:“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再等等。”陈默摇了摇头,“现在没证据,抓了他们也不认。得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两人又坐了半小时,看着李诚和张磊先后离开,一个往东边的弄堂走,一个往西边的电车总站去。
陈默和老赵跟在李诚后面,看着他走进一条僻静的弄堂,敲了敲一扇朱漆大门。门开了,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探出头,把李诚拉了进去。
“那是李诚的相好,叫柳如眉,在百乐门当舞女。”老赵低声说,“听说李诚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光首饰就送了好几套。”
陈默眯起眼睛,心里有了数。
李诚一个副科长,月薪也就一百多块,要养舞女、买首饰,还要跟张磊一起私用公款,钱从哪儿来?恐怕不止报销这点猫腻。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没再惊动李诚和张磊,只是让老赵盯着他们的行踪,自己则拿着李诚的报销凭证,去了趟财务科。
财务科的老王跟他关系不错,见他来,赶紧把他拉到里屋:“陈科长,你可算来了!李诚这几个月的报销不对劲,好几次都是拿假发票来报,我劝过他两句,他还威胁我!”
“假发票?”陈默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发票,指着其中几张:“你看,这张‘上海大旅社’的住宿费发票,印章是假的,真印章比这个圆一点;还有这张‘文具店’的发票,日期写的是上个月30号,可那家店上个月25号就关门了!”
陈默把假发票收好,又问:“他报这些钱,都说是什么用途?”
“不是‘外勤差旅费’,就是‘办公用品费’。”
老王叹了口气,“我估摸着,他至少骗了上千块公款,说不定还不止。”
拿到假发票,陈默又让老周去查张磊的通话记录——果然,张磊跟“老钱”的通话,每次都在跟李诚见面之后。
更重要的是,老赵在张磊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江浙工运情报,下月五号交”,落款是“老钱”。
“证据差不多了。”
陈默把假发票、会客记录、通话清单和那张纸条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让他们自己承认。”
第二天早上,陈默故意在走廊里“偶遇”李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副科长,听说你前阵子去苏州外勤了?怎么样,那边的情况还好吧?”
李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容:“还行,就是有点累。陈科长,你刚恢复职务,可得好好歇两天。”
“歇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