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维持住坦然的态度,让审查小组找不到破绽,同时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提醒组织注意风险。
他想起自己住处对面墙根下的那个死信箱——一块松动的砖头,里面能藏纸条,只有他和上线老吴知道。要是能借着去厕所的机会溜出去,写张纸条塞进去,老吴就能收到消息,让组织暂时停止跟他联系,进入静默状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刚才去取报告的干事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递给刘琼。刘琼翻开文件夹,仔细看着里面的报告,眉头渐渐舒展开。
陈默的字写得工整,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老周态度谨慎,称工人只想要回欠薪,不愿罢工,但提及‘有人在背后鼓动’,未明说姓名”“工头王三表示愿意先付一半薪水,要求工人复工,避免事态扩大”“工人代表小李情绪激动,认为工头没诚意,提议联合其他厂工人施压”
报告里的内容,跟举报材料里说的“勾结煽动”完全相反,甚至还提到了“需密切关注工人中的激进分子,防止被敌人利用”。
刘琼看完,又递给旁边的干事,两人小声议论了几句,再看向陈默时,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些。
“这份报告确实是你写的?”
刘琼确认道,“情报组那边说,你每次提交的报告都很详细,上个月的这份,他们还向上级汇报过。”
“是我写的。”陈默点头,语气坦然,“我既然干的是情报工作,就得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要是因为怕麻烦就敷衍了事,那才是真的对不起组织。”
他这话既是说给审查小组听,也是在给自己提醒——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守住本分,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刘琼放下报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做决定:“陈默,报告我们看过了,跟举报材料里的说法确实不一样。但这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毕竟举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们还得再调查。”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住处,也不能跟任何人联系,包括厂里的工人和……你认识的其他人。”
“我明白。”陈默立刻答应下来,松了口气——不能联系正好,他本来就打算进入静默状态。只要审查小组没找到实质性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让组织那边提高警惕。
当天下午,审查小组暂时结束了询问,让干事送陈默回住处。
路上,陈默故意放慢脚步,说自己要去街角的公厕,让干事在外面等。
进了公厕,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纸和半截铅笔,写下一行字:“有内鬼,我遭审查,速通知组织,全员静默,停止联系。”
写完,他把烟纸叠成小方块,塞进鞋底——刚才在审讯室里,他早就把鞋底的夹层弄松了,刚好能藏东西。
回到住处对面的那条街,陈默趁着干事不注意,假装系鞋带,飞快地走到墙根下,手指抠住那块松动的砖头,把烟纸塞了进去,再把砖头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老吴每天都会在傍晚的时候来这里查看死信箱,今天一定能收到消息。
回到住处,陈默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监视的痕迹,才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苏晴、沈岚的合影——那是去年组织活动时拍的,照片上的几人笑得很开心。
陈默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脸,心里有些发酸——从现在起,他不能再跟他们联系了,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情况,怕连累他们。
他把相框反过来扣在桌上,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秘密情报组的工作证、之前的报告底稿都锁进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