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琼没说话,拿起那份“证词”,又看了看:“这两个学徒的证词,你怎么解释?他们说你不止一次和周正私下见面,还去过他家里。”
“私下见面是为了汇报情报。”
陈默毫不慌张,“周正是我发展的线人,我去他家里,是为了取他收集的工运情报,每次见面都有记录,上海情报站的档案里都有登记。至于这两个学徒,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说不定是李诚找来找的假证人——您可以去上海大康纱厂查查,看看有没有这两个人,他们当时是不是真的在厂里当学徒。”
他心里清楚,李诚肯定是找了两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写证词,只要一核实,就能戳穿。
可刘琼显然没打算立刻去查,反而话锋一转:“李诚说,你这次在南京整肃期间,也和‘可疑人员’有过接触——上周三下午,有人看见你在城南巷的茶馆和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见面,那人是谁?”
陈默心里一凛——上周三下午,他确实和老吴在茶馆碰过面,交接一份关于青帮的情报。
这事怎么会被李诚知道?难道李诚一直在跟踪他?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澜,语气坦然:“那人是周同僚的远房亲戚,来南京找工作,周同僚托我帮忙打听,我们在茶馆见面,就是为了说这事。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周同僚,他那亲戚现在还在南京找活干呢。”
刘琼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陈默,现在是整肃关键期,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李诚的举报虽然没有实据,但也不是空穴来风。你要是真的清白,就拿出证据来,证明你在上海的工作是为了组织,证明你和进步人士接触只是为了收集情报。”
“我有证据。”陈默立刻说道,“我在上海的《工人动态报告》,还有我发展周正做线人的登记记录,这些都是证据。另外,我还收集了上海青帮和工运组织的关联情报,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没来得及上报,现在可以交给您,这份情报对组织打击青帮势力很有帮助,也能证明我当时一直在暗中收集情报,根本没有通共的心思。”
刘琼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好,你把那些报告和情报都拿来,我要核实。在核实清楚之前,你暂时停职待查,不能离开南京,不能和任何人接触,包括你的同事。”
“是。”陈默躬身应道,至少是松了一口气——停职待查虽然麻烦,但至少暂时安全了,只要能拿出证据,就能洗清嫌疑。
走出审查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陈默刚走到拐角,就看见李诚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陈科长,怎么样?审查小组没为难你吧?”
陈默停下脚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李诚,举报我的人是你吧?”
李诚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举报你?大家都是同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如实反映给审查小组而已,毕竟现在是整肃期,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隐瞒不报,你说是吧?”
“是。”
陈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说得对,不能隐瞒不报。只是希望你下次‘如实反映’的时候,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别断章取义,误导审查小组。”
李诚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默没再理他,径直走向办公室。
同事们见他回来,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担忧。
小梁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陈兄,怎么样?审查小组问你什么了?是不是李诚举报你了?”
“嗯。”陈默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他举报我在上海和进步工人往来密切,不过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只是停职待查,等我把证据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