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说你上个月15号,在城南书社跟他见过面,还塞给了他一张纸条!”
陈默拿起供词,快速扫了一眼——周明果然招了见面的事,却没说纸条的内容,显然是被逼供时胡乱说的。
他放下供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长官,15号我确实在城南书社,可我是去买《三民主义》的最新注解本,正好碰到周明,就跟他聊了几句。
至于纸条,那是我给他的书单,让他多看看战术方面的书,准备考情报科——不信您可以去书社问,老板能作证,我那天就买了一本书,连茶馆都没去。”
他故意提到书社老板,那是组织安排的线人,早就打过招呼,若是有人调查,就说他每次去都是买公开的书籍,和进步学员接触也是光明正大的学业交流。
特务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在说谎,便从怀里摸出个本子:“既然你说都是学业交流,那你把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聊的内容,都写下来!要是有一句假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默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写了起来——从第一次在教室聊战术,到第二次在食堂聊教材,再到第三次在书社碰面点书单,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周明问的具体题目、他给的具体书单都记得丝毫不差。
写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把本子递过去:“长官,都写好了,您可以去核实。每次见面都有人在场,教室的学员、食堂的伙计、书社的老板,都能作证。我跟周明就是普通的校友,要是早知道他是共党嫌疑分子,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哪还敢跟他接触?”
特务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周明的供词,发现大部分都能对上,只是周明说的“纸条”,陈默写成了“书单”,显然是周明被逼供时记错了。
为首的特务脸色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松口:“就算你跟他是学业交流,那你为什么跟他走得这么近?不知道他是进步学员吗?”
“长官,我哪知道他是进步学员?”
陈默摊了摊手,语气无奈,“他平时穿的是军校制服,读的是党国的教材,说话也句句不离‘拥护党国’,我怎么会想到他是共党嫌疑分子?再说了,戴先生让我留意新学员的动向,我跟他接触,也是想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有没有进步倾向——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让他蒙骗了。”
他故意把“留意动向”搬出来,解释了接触原因,又表了对戴笠忠心,可谓一举两得。特务果然被说动了,对视一眼后,为首的人站起身:“行了,我们会去核实你的供词。要是核实没问题,就放你回去;要是有问题,你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陈默松了口气,却依旧装作紧张的样子:“长官,您可一定要查清楚,别冤枉了好人!我还等着回军校整理毕业分配的资料,戴先生还等着我汇报呢!”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特务果然去核实了陈默的供词——教室的学员证明他们聊的是战术题,食堂的伙计证明他们没说过可疑的话,书社的老板更是拿出了陈默那天的购书记录,连周明说的“纸条”,也被证实是一张写满书单的纸。
傍晚时分,特务终于放陈默回去。
临走前,为首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默,委屈你了,核实清楚了,你确实跟周明只是学业交流,是我们误会你了。回去跟戴先生说一声,别往心里去。”
陈默笑着点头:“没事,都是为了党国的事,应该的。以后要是再需要我配合,尽管找我。”
心里却在冷笑——这场危机,看似惊险,实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每一步应对都经过精心设计,既洗清了自己,又没暴露任何破绽。
回到军校时,天色已经暗了。
情报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老吴和小于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