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我们问了张科长,他说你确实每次都交了记录,可记录里的细节太笼统,不像你的风格——你查梧桐巷时,连谁穿什么衣服、几点出门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跟这些进步学员见面,就记得这么简单?”
这是在怀疑他故意隐瞒!
陈默心里一紧,随即露出一丝无奈:“刘组长,查外人可以细致,可这些学员都是军校的人,我要是记录得太细,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监视自己人,不利于后续工作。戴先生也说过,对付进步分子,要‘外紧内松’,不能打草惊蛇。”
他搬出戴笠的“指示”,又把“工作策略”说得头头是道,刘组长终于没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对共党的激进做法,怎么看?”
陈默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只要表对了态,就能彻底打消怀疑。
他坐直身子,语气严肃:“属下认为,共党的做法太极端,动不动就搞罢工、闹学潮,破坏社会秩序,根本不是为了国家好。党国现在要的是稳定,是团结,像他们那样只会让外敌有机可乘。戴先生常说,‘反共就是保国’,我深以为然。”
他说得义正词严,甚至故意把“反共”的调子定得很高,连眼角的余光都透着对“激进做法”的不屑。
刘组长和年轻调查员对视一眼,眼里的怀疑终于淡了下去。
刘组长拿起桌上的笔,在材料上签了个字:“今天就到这,你回去吧。记住,以后少跟可疑人员接触,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陈默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谢刘组长提醒,属下一定记住。”
他转身往外走,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两小时的盘问,每一个问题都像在刀尖上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刚走出审讯室,就见小于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个热水袋:“默哥,冻坏了吧?戴先生让我给你送点热水,还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默接过热水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心里却依旧紧绷:“戴先生知道我被盘问了?”
“何止知道,刘组长每问一个问题,都有人跟戴先生汇报。”
小于压低声音,“戴先生说了,你回答得很好,既没露破绽,又表了忠心,他很满意。”
陈默松了口气,跟着小于往戴笠办公室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他摸了摸怀里的报案单影印件,指尖还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这些提前准备好的“证据”,果然派上了用场。
戴笠办公室里,檀香依旧浓郁。
戴笠正坐在桌前翻一份电报,见陈默进来,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刘组长那边没为难你吧?”
“多谢戴先生关心,只是例行盘问。”陈默坐下,语气恭敬。
戴笠笑了笑,把电报推过去:“刘组长刚跟我汇报,说你对共党的看法很透彻,还主动提了‘外紧内松’的策略,有点我当年的样子。”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支烟递给陈默,“安心等着,下周一的任命不会变。不过,以后做事要更谨慎,调查组的人盯着情报科,别让人抓住把柄。”
“是,属下记住了。”
陈默接过烟,心里却清楚,这次盘问虽然过了关,却让他意识到,调查组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往后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从戴笠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陈默走在军校的回廊里,望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两小时的盘问,不仅是对他身份的考验,更是对他心理素质的磨砺。
他知道,自己能过关,不仅靠提前准备的“证据”,更靠对戴笠心思的揣摩——在国民党的情报体系里,忠心比能力更重要,而他恰好把“忠心”表到了点子上。
回到宿舍,老吴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