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中环,嘉禾国际大厦顶层。
夕阳的馀晖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将真皮沙发和红木办公桌染成了一片血色般的橘红。
陆晨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港灯到手,意味着这座不夜城的每一盏灯火,都要向他缴纳“买路钱”。
“老板,”程一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端着酒杯,“刚才在港灯的董事局会议结束后,有个小股东特意留下来找我。”
“哦?”陆晨转过身,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来表忠心的?还是来要好处的?”
“都有。那个家伙是个墙头草,以前是跟着置地混的,”程一言冷笑了一声,“为了纳投名状,他跟我吐露了一个秘密——关于为什么置地集团和纽壁坚之前能那么快察觉是我们在吸纳港灯股票,并且迅速做出反击的原因。”
“呵,”陆晨的眼睛微微眯起,“说说看。”
之前收购港灯时,陆晨做得非常隐秘,动用了数十个离岸账户。按理说,以置地集团当时焦头烂额的状态,不应该那么快查到是自己,甚至还果断筹集资金打价格战。
“是李成嘉,”程一言缓缓吐出了这个在港岛商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个小股东说,在半个月前,李成嘉亲自给纽壁坚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有人正在暗中吸筹,并且隐晦的提示是嘉禾。”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也更加冰冷。
“果然是他,”陆晨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这只老狐狸,估计也是看上了港灯……”
李成嘉作为这个时代地产大鳄,对于公用事业一直有着极大的野心。在原本的历史中,港灯最终就是落入了他的口袋。现在被陆晨截胡,他自然不甘心。
告密,挑拨置地和嘉禾死磕,他在一旁坐收渔利,这确实符合李成嘉“稳健中透着阴狠”的行事风格。
“老板,既然这老家伙在背后捅刀子,我们要不要在股市上给他点颜色看看?”程一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长实系的盘子太大,而且最近没什么坏消息,在股市上动他不划算。”
陆晨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
“对付这种不体面的人,就要用不体面的方法。”
陆晨拨通了那个属于情报头子——四哥(朗姆)的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四哥躬敬的声音。
“朗姆,帮我查一个人,”陆晨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名字叫戴富强,道上的人应该叫他‘大沃尓沃’。”
此时的戴富强,还不是后来那个绑架李大公子、勒索十亿现金震惊世界的“世纪悍匪”。现在的他,应该还只是个在慈云山一带混迹、刚刚开始做些打劫金铺勾当的小角色。
但陆晨知道,这个人的骨子里,流淌着疯狂的血液。他天生就是为了犯罪而生的天才。
“找到他,盯住他,然后给我汇报,”陆晨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既然李先生喜欢多管闲事,那我就让他忙一点。”
电话那头的四哥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明白了老板,我会好好地关照他的。”
……
与此同时。
中环,华人行大厦。
长江实业总部。
相比于嘉禾那种充满了侵略性和现代感的装修风格,李成嘉的办公室显得更加传统和沉稳。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财经杂志。
李成嘉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深蓝色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中的晚报。
报纸的头条,正是嘉禾成功入主港岛电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