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崇尚力量,但并非完全无脑,知道慕容恪所言非虚。
只是这憋屈的围城战,实在让他浑身难受。
慕容恪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那坚硬如铁的肩甲。
“你的勇武,是撕开敌阵最利的尖刀,但尖刀,需用在最要害的时刻。”
“耐心些,破关之日,不远了,届时,自有你‘血鹰骑’尽情驰骋之时。”
安抚下慕舆根,慕容恪再次看向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明日拂晓前,于关前三百步外,依‘乙巳’图纸,筑冰城!”
“命‘镜鉴台’所属,将库存之水晶粉、硝石、鲸油尽数运抵前线,混入筑城之水!”
“再令军中,嗓门洪亮者,于冰城筑成后,齐声呐喊。”
“‘天降冰城,佑我大燕,函谷指日可破!’”
阳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慕容恪的意图。
这冰城,并非为了居住或长期防御,而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武器与战术欺骗!
以鬼神莫测之手段,一夜之间,筑起晶莹堡垒。
必将极大震撼关内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同时,也能吸引秦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王爷妙算!”阳骛躬身领命,“臣这便去安排!”
慕舆根虽然不太明白,筑个冰城有什么用。
但听到终于要有大动作,也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地,下去准备人力了。
中军大帐重归寂静,慕容恪独自走到帐外,任由寒风吹拂他的黑发。
他抬起手,感受着风中的湿气与寒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蚝……且看你这‘万人敌’,能否敌得过这……天意?”
第二幕:锈关门
函谷关内,气氛比关外更加压抑。
张蚝按剑立于关楼之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关外燕军大营的动静。
他身上的明光铠多了几道深刻的斩痕,肩甲处甚至有些变形。
那是日前,击退燕军一次猛攻时,留下的印记。
连日不眠不休的指挥与亲自搏杀,让这位铁打的悍将,也显出了疲态。
邓羌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张蚝身后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陌刀刀柄,已被汗水与血水浸得滑腻。
“哑哥!慕容恪这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天天像挠痒痒一样,打又不真打,退又不真退!”
“老子这口刀,都快生锈了!”邓羌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耐。
张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在等。”
“等我们粮尽援绝,等我们士气崩溃,等我们……自己出错。”
他何尝不想出关,与慕容恪决一死战?
但他是守将,他的职责是,守住这座关隘,守住关中门户。
每一次燕军的佯攻,他都不得不全力应对。
因为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成为,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种被动挨打、不断被放血的滋味,比正面冲锋更加煎熬。
一名偏将匆匆登上关楼,脸色难看地汇报。
“将军,箭矢……箭矢只剩,最后五万支了。”
“滚木礌石,也已不足……火油更是见底,伤兵营已经人满为患,药材奇缺……”
张蚝的心,随着每一个字的汇报,不断下沉,他挥了挥手,让偏将退下。
“哑哥,长安的援军……到底还来不来了?”
邓羌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
张蚝沉默。他收到的最后一道命令,依旧是“固守待援”。
但援军在哪里?有多少?他一无所知。
王猛丞相的算计,他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