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死,水军群龙无首。
番禺城内的守军,还能剩下,多少战意?
更何况,城外是深得俚人之心的冼夫人。
还有那些刚刚覆灭了,林邑大军的虎狼之师!
“大王,眼下局势未明,或可遣使询问冼夫人来意。”
“切不可,轻启战端啊!”邓岳试图劝解,做最后的努力。
“放……放肆!”士蕤猛地一挥手臂,竟将邓岳推开。
他目眦欲裂,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朕……朕是南越王!”
“她……她一介俚妇,安敢……安敢犯上!杀……杀了她!杀了……”
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脉之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随即,他身体猛地一挺,一口黑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明黄色的锦被!
“大王!御医!快传御医!” 承露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御医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施救,针砭药石,却终究回天乏术。
士蕤,这位在岭南割据数十载,在胡汉争鼎的夹缝中,维系一方安宁的南越王。
在接连的噩耗,与无尽的惊怒恐惧中,薨了。
他至死都圆睁着双眼,眼中凝固着不甘、愤怒!
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对北方席卷而来的,命运的极致恐惧。
王榻惊魂,终成定局,南越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第二幕:城下兵
番禺城外,往日商贾云集、喧嚣繁华的景象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与死寂。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之上,稀稀拉拉的守军,面色仓惶。
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紧张地望着城外。
在距离城门一箭之地外,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呼应地肃立着。
左侧是人数约在,五千上下的俚兵,他们穿着,各色皮甲或杂色号衣。
武器五花八门,但队形却出乎意料地严整。
他们沉默着,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同于番禺守军的、混杂着野性与决然的光芒。
队伍前方,一面绣着孔雀翎,与交叉钺斧图案的大纛。
旗下,冼夫人端坐于一匹,神骏的南方健马之上。
她未穿汉家官服,亦非俚人盛装,而是一身利落的戎装,外罩一件猩红色的斗篷。
虽已年过四旬,但眉宇间的英气与威严,比往日更盛。
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番禺那高耸的城墙,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冼夫人军阵的侧翼,则是一支约两千人的队伍。
他们一律玄色衣甲,沉默如山。
手中那标志性的白杆长枪,在阴沉的天空下,如同一片寂静的白色死亡森林。
队伍前方,一面“秦”字将旗,迎风招展。
旗下,白杆军统领秦良,依旧是一身银甲白袍,青丝束于脑后,面容清冷如玉。
她没有戴头盔,平静的目光与冼夫人偶尔交汇。
两人均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两支军队的出现,并未擂鼓呐喊,也未立刻攻城。
但这种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喧嚣的战鼓,更让城头守军感到窒息。
他们不是在示威,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城内的反应,等待那注定要到来的结局。
突然,番禺城紧闭的西门,发出沉重的“轧轧”声,竟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支打着使节旗号的小队人马,仓皇而出,向着冼夫人和秦良的军阵奔来。
为首者,正是面色惨白、官袍都有些凌乱的,都督府长史邓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