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神谕崩
毗罗补罗,林邑国的“英雄之城”。
红色砂岩筑成的宏伟塔庙,在热带炽烈的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直指苍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腐烂的贡品与海水咸腥,混合的奇特气味。
市集上依旧人流如织,来自天竺的布匹、波斯的琉璃、以及南海的珍珠象牙。
在商贩的吆喝声中流转,彰显着这座滨海王都的,富庶与生机。
然而,在这片看似繁荣祥和的,景象之下。
一股压抑的、令人不安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关于北方战事的零星噩耗,如同沾染了瘟疫的羽毛。
随着南归的商船,和溃逃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飘回了都城。
在街巷间、在神庙广场、在贵族们的私密宴会中,悄然传播、发酵。
恐惧,如同无色无味的毒气,正慢慢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直到那封染着血与泥、盖着先锋大将,鸠摩罗残破印信的紧急军报。
被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送到了神王范梵志的面前。
平静的假象,被彻底撕碎,神王的怒火,即将如同雨季的台风,席卷整个林邑。
林邑王宫,湿婆神殿。
这里不似中原王朝的金銮殿,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进行宗教仪式的场所。
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印度教诸神,纷繁复杂的壁画。
墙壁上镶嵌着,黄金与黑曜石制成的神像。
大殿中央,矗立着巨大的、象征湿婆神创造与毁灭之力的林伽。
周围环绕着袅袅青烟,与摇曳的油灯火苗。
林邑国王范梵志,身披金色的王者祭袍。
额间那巨大的殷红“提拉克”,如同第三只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正准备主持一场,为前线大军祈福的大型祭祀。
国师,婆罗门高僧毗奢耶,身披纯白圣袍,手持金刚杵,肃立在范梵志身侧。
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梵文经文,声音悠长而充满神秘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
女祭首领莎维德丽,则带领着众多女祭司,在下方跳着庄严而神秘的舞蹈。
金色的纱丽与象牙首饰,随着舞姿叮咚作响。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刹帝利贵族、大商人行会首领皆匍匐在地,气氛庄严肃穆。
就在祭祀进行到最关键、准备将一头纯白的圣牛,献祭给湿婆神时。
“报!!!”一声凄厉、仓皇、完全不合时宜的呼喊。
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大殿内,神圣的氛围!
一名浑身尘土、甲胄破损不堪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扑倒在地。
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沾满泥污和暗褐色血渍的羊皮卷轴,声音嘶哑欲裂。
“陛下!紧急军报!北路大军……北路大军,在‘野象坪’遭遇冉魏主力!”
“苦战不敌……圣象军团……全军覆没!”
“鸠摩罗大将军……生死不明!我军……我军大败啊!”
“嗡!” 整个湿婆神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圣象军团……全军覆没?”
“这不可能!鸠摩罗将军他……湿婆神啊!这怎么可能?!”
匍匐在地的贵族大臣们,惊骇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慌。
就连那些正在舞蹈的女祭司,动作也僵住了,音乐声戛然而止。
国师毗奢耶的吟唱声,停顿了。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握着金刚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女祭莎维德丽,则猛地停下舞步。
金色的面纱下,那双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