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影窥敌
临允城陷落的硝烟尚未散尽,林邑南越联军的洪流,便迫不及待地继续北上。
意图将神王的旗帜插遍交州,然而五岭的余脉,不会因神象的践踏而俯首。
千年的雨林,更不会因异域的祷祝而退让。
当鸠摩罗志得意满,以为前方是一片坦途时。
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将上万大军,带入一个截然不同的战场。
这里没有可供象兵驰骋的旷野,没有可供大军展开的平原。
有的只是遮天蔽日的树冠、纠缠扭曲的藤蔓、深不见底的泥沼。
以及无处不在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湿热水汽。
在这片绿色的迷宫中,征服者的洪流,将遭遇最为阴险而致命的抵抗。
丛林,这位沉默而残酷的主人,即将用它自己的方式。
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献上名为“死亡”的见面礼。
而执行这场血色仪式的,是早已与这片幽暗融为一体的猎手,无当飞军。
萌渚岭深处,一处被巨大榕树气根,笼罩的隐秘岩缝中。
无当飞军副统领苏忘,正俯身于一张,临时展开的桑皮地图上。
地图并非官制舆图,而是他亲手绘制的。
上面以极细的墨线,勾勒出山势、水脉、密林范围。
以及无数,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标记。
一些区域被特意加深,那是潜在的沼泽,或毒虫聚集地。
一些路径用虚线标出,代表着野兽踩踏的小径,或季节性干涸的河床。
岩缝外,雨林一如既往地,喧嚣着。
虫鸣鸟叫,猿啼兽吼,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背景噪音。
但在这噪音之下,苏忘经过特殊训练的耳朵,能清晰地分辨出一些不和谐的声响。
远处大军,行进的沉闷脚步声、金属甲叶偶尔的碰撞。
以及那即便隔着数里密林,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战象沉重的呼吸。
“方位,巽位,偏东十五度,距离,五里又三百步。”
苏忘头也不抬,轻声报出一串数据。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岩缝阴影中,一名如同猿猴般,精瘦的飞军斥候,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即像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缝。
消失在浓密的植被中,他是去核实和传递信息。
另一名斥候,从另一侧悄然返回,身上沾着新鲜的泥浆和几片断叶。
他快速汇报:“统领,确认了,林邑主力沿‘象鼻谷’北进,前锋已过‘断肠涧’。”
“南越俚兵,分作两股,护卫侧翼,但士气不高,队形松散。”
“象兵居中,行动迟缓,在密林中,如同盲龟。”
苏忘微微点头,指尖在地图上,“象鼻谷”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里是一条被溪流冲刷,形成的狭窄河谷,两侧山势陡峭,林木尤其茂密。
“果然走了这里。”他自语道,“依赖巨兽,必择易行之路。”
“却不知,易行之路,往往亦是,易伏之地。”
他抬起头,看向岩缝外,那一片令人窒息的绿色。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与飞蠓,狂乱地舞动。
“传令各队,按‘乙字’预案展开,一队、三队前出至,‘断肠涧’两侧制高点。”
“二队、四队潜入河谷密林,五队随我,机动策应。”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阻击,不是硬撼,是‘放血’。”
苏忘的目光,扫过岩缝中,几名小队正副头领。
“用我们的箭,我们的陷阱,我们的耐心。”
“一点一点,剥掉他们的皮,放干他们的血。”
“让他们每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