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当趁此良机,效仿昔日魏武挥鞭。”
“大举南下,一举攻克洛阳,进而威逼长安!”
“若得关中,则天下形胜已握其半,霸业可成!”
他的主张明确而激进,充满了战略上的诱惑力。
几位少壮派的将领闻言,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
然而,一个沉稳中,带着一丝桀骜的声音立刻响起。
“阳侍郎此言,未免过于乐观了。”
众人望去,发言者正是吴王慕容垂。
他年富力强,容貌英伟,此刻虽坐着,却如猎豹般蓄势待发。
他是慕容恪的弟弟,勇猛善战,名望极高。
“二哥,”慕容垂看向慕容恪,语气还算恭敬,但内容却直指要害。
“苻坚虽主力西调,然雷弱儿为百战之将。”
“拥精锐坐镇洛阳,城坚池深,岂是易与之辈?”
“我军若倾力南下,急切间未必能下,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文官,带着一丝武将特有的倨傲。
“尔等可曾想过,南边的冉闵?此獠凶残暴戾!”
“麾下乞活军皆亡命之徒,更兼墨离阴曹诡谲难测。”
“我等若与苻坚在洛阳城下拼得两败俱伤,岂非让冉闵这头修罗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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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按兵不动,谁敢说不是在等待,我等与秦军两败俱伤?”
慕舆根等部分老成持重的将领,也纷纷点头,认为慕容垂的顾虑不无道理。
冉闵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们无法全力西顾。
阳骛立刻反驳:“吴王所虑,自是老成谋国。”
“然,岂不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冉闵虽悍,但南有林邑、扶南之患,内部士族未必真心归附。”
“短期内绝无全力北上之力,此时正是我大燕,夺取战略主动权的关键窗口!”
“若待苻坚解决西域之患,或冉闵整合南方完毕,我大燕再想有所作为,难矣!”
慕容垂冷笑一声,“阳侍郎你可曾计算过,大军南征,粮秣耗费几何?”
“若顿兵洛阳坚城之下,国内空虚,北边柔然残部,会不会趁机作乱?”
“陛下年幼,国中……也未必全然安稳。”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目光微微扫过慕容恪,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宗室内部的权力暗流,在此刻悄然浮现。
文官与武将,进取与保守,外部机遇与内部隐忧,各种意见在军议堂内碰撞交锋。
慕容恪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推演着无形的沙盘。
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让所有不同的声音,都充分表达出来。
直到争论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他身上时。
他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他先肯定了各方,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有力。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亦不可……贪功冒进,或畏首畏尾。”
第三章: 权衡术
军议堂的争论结束后,慕容恪独留下阳骛,在偏殿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士秋,方才垂弟之言,虽略显激进,但并非全无道理。”
慕容恪踱步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冉魏的区域,“冉闵,确是我大燕心腹之患。”
“其用兵狠辣决绝,常行险招,不可用常理度之。”
“我等若全力图秦,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