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从高墙内射出，砖石从望楼上抛落。
“冥煞弩！给老子轰开大门！” 李农不耐烦地下令。
数架“碎城弩”调整角度，对准了那扇象征着顾氏荣耀的朱漆铜钉大门。
“轰！轰！” 沉重的弩箭，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击在大门上！
木屑纷飞，铜钉崩落，厚重的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洞开！
“杀！” 李农一马当先，冲入宅内，宅院之中，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乞活军士兵见人就杀，无论是武装的家丁，还是手无寸铁的仆役，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顾氏积累了，数百年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在士兵的抢掠和践踏下，或被毁坏，或被瓜分。
火焰开始在宅院各处燃起，浓烟滚滚，映照着士兵们狰狞的面孔和飞溅的鲜血。
顾雍在最后时刻，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儒衫。
手持那枚双螭衔珠玉佩，平静地坐在祖宅正堂的家主之位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家族的荣耀，江东的梦想，都将随着这场大火，灰飞烟灭。
当李农提着滴血的马槊，大步走入正堂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顾雍？” 李农声音粗粝，带着战场上未散的杀气。
顾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如同铁塔般的杀神。
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却又解脱的笑容：“李将军……好手段，冉闵……好算计。”
李农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背叛王上，唯有死路一条！”
“成王败寇，夫复何言。”顾雍缓缓闭上眼，“只求将军，给顾某……一个体面。”
李农盯着他看了片刻，猛地挥了挥手。
一名亲兵上前，将一壶毒酒，放在顾雍面前的案几上。
顾雍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身体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头颅缓缓垂下，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这位江东士族的领袖，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李农看都未看他的尸体，转身下令：“搜！所有顾氏直系男丁，全部处决！”
“女眷没官，入红帐营！财物登记造册，充入军资！宅院……烧了！”
冷酷的命令，宣告着一个显赫家族的彻底覆灭。
与此同时，在吴郡城内其他参与叛乱的士族庄园，类似的清算也在同步进行。
血金曹的吏员紧随军队之后，开始清点、接收这些庞大的“逆产”。
吴郡的天空，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烟火和财富被毁灭的复杂气味。
血雨，真的笼罩了，这座千年古城。
黎明再次降临吴郡，带来的却不是希望，而是满目疮痍和死寂。
昨日的繁华富庶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尚未熄灭的余烬。
以及遍布街巷、已经开始散发出异味的尸体。
乞活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将叛军尸体集中焚烧，将己方阵亡者妥善安葬。
一队队被绳索串联起来的顾氏等家族的女眷，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地被押解出城。
她们未来的命运，将在“红帐营”度过余生。
褚怀璧派出的胥吏队伍，在李农军队的护卫下，开始进入城市。
他们无视周围的惨状，迅速在几处显要位置张贴安民告示。
宣布吴郡已被王师收复，勒令藏匿的残匪投降，号召百姓返回家园，登记户籍。
同时，他们开始组织人手清理街道，扑灭余火。
准备发放有限的口粮以稳定人心，效率极高，却也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顾氏祖宅的废墟上，李农迎风而立，脚下是仍在冒烟的灰烬。
亲兵将那份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