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汉人之间的争斗,我俚人本不愿过多插手。”
“山林、溪涧,才是我俚獠儿郎的家园。”她先定下了基调,随即话锋一转。
“然,冉闵此人,行事酷烈,犹如山火,若其真的整合了江东……”
“难保不会效仿前朝帝王,行那‘开山辟土’、‘徙民实边’之事,侵夺我俚獠世代居住之地。”
“从这点看,三吴若能牵制冉闵,对我俚人并非坏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士蕤、邓岳和冯融,继续说道。
“但是,要我俚人儿郎离乡背井,跨海北上,为汉家士族流血牺牲,却非易事。”
她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大王若决意介入,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一,出征俚兵,需由我族子弟亲自统帅,汉将不得干涉其内部指挥。”
“二,所得战利品,需优先补偿我俚人各部。”
“汉人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克扣。”
“三,无论此战胜败如何,大王需颁布诏令,刻于铜柱。”
“永世承认我俚人,在岭南的一切山林、土地、溪流之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汉官不得侵夺,汉民不得强占!”
她的条件,直指粤汉矛盾的核心,既现实又强硬。
牢牢抓住了,维护俚人根本利益的关键。
这不仅是出兵的条件,更是借此机会……
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俚人在南越国内部,自治权力的政治诉求。
士蕤听着各方意见,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邓岳的保守,冯融的激进,陈帆的算计,冼夫人的强硬……
每一种声音都代表着,国内一股强大的势力,他作为王者,必须在其中找到平衡。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更加疲惫。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北上,风险巨大。”
“不北,或失良机,且恐有后患……难,难啊!”
他揉着额角,“此事关乎国运,不可不慎,容寡人……再细细思量。”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卿且先退下,但今日所议内容,绝不可外传。”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各自躬身行礼,退出了偏殿。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士蕤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
握着手中那枚冰冷的玉佩,陷入了更长久的挣扎与沉思。
殿外的蛙鸣声,似乎更响了。
第二幕:俚点兵
尽管士蕤尚未最终决断,但冯融等人已然开始暗中准备,毕竟,机会稍纵即逝。
番禺水寨虎贲码头,阳光下,咸湿的海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数十艘大小战船,停泊在蔚蓝的海湾内。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五艘“楼船”,船高体巨,分列三层,桨帆并用。
船首包裹铜皮,宛如海上巨兽,这是南越水师的精华所在。
冯融一身戎装,在水师将领的簇拥下,巡视战船。
他指着北方的海图,意气风发:“诸位!”
“北地动荡,三吴内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一旦王命下达,我水师便为主力先锋,沿海路北上。”
“或直逼建康江口,或袭扰三吴沿海,断冉闵漕运,助三吴义师成事!”
一名部将兴奋道:“都督,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这南海虽大,终究不如中原繁华!”
“若能北上,必叫那北人见识我南越水师之利!”
另一名老成些的将领则面露忧色:“都督,冉魏水师虽然后撤。”
“但其‘幽冥沧澜旅’诡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