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毛皮。
甚至还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蜷缩在废墟中等死。
偶尔还能捡到一些损坏的弯刀、断裂的箭矢,以及被遗弃的、负载过重的牛羊。
一支血鹰骑的斥候小队,甚至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柔然老者。
当被喂了几口水,稍微清醒后,老者用充满恐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
王庭正在仓皇北逃,各部族人心离散,很多人都往“鬼哭沙海”的方向跑。
据说那里有祖先留下的秘密水源,可以躲避燕军的兵锋。
“鬼哭沙海?” 收到回报的慕舆根皱紧了眉头,他那被刀疤贯穿的脸上露出不屑。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柔然狼崽子是被打怕了,慌不择路了吧!”
然而,更多的线索,开始指向这个方向。
随后几天,燕军的前锋多次与柔然的断后部队发生小规模接触。
这些柔然军队由“剥皮者”兀脱率领,他们并不恋战。
往往是稍作抵抗,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脱离接触,向着北方且战且退。
他们的撤退路线,隐隐都指向那片被称为“鬼哭沙海”的绝地。
更“巧合”的是,燕军的斥候在一次追击中。
从一个被击杀的柔然百夫长身上,搜出了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略显粗糙的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一条穿过“鬼哭沙海”边缘的路线。
并在几个关键位置,用柔然文字标注了“水”、“可饮”等字样。
这一切的迹象,都似乎指向一个结论。
柔然主力在接连受挫后,士气低落,内部不稳。
正试图逃往漠北最荒凉、但也可能最安全的“鬼哭沙海”避难。
胜利的天平,仿佛正在向燕军倾斜。
然而,在这片乐观的气氛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和谐的疑虑,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潜伏。
中军大帐内,慕容垂再次召集了主要将领。
那张从柔然百夫长身上缴获的羊皮地图,被平铺在帅案上。
“诸位怎么看?” 慕容垂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段随身上。
慕舆根首先嚷嚷道:“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柔然人被打怕了,想躲进沙漠里当缩头乌龟!”
“依我看,正好趁势追进去,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日后再来骚扰!”
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认为机不可失。
但段随却沉默着,他走到帅案前。
伸出那只有些苍白、小指断缺的手,轻轻抚摸着羊皮地图。
他的指尖在那几个标注着水源的地方反复流连,眼神锐利如尺。
“殿下,” 段随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此图,太过‘恰到好处’了。”
他指着地图说道:“其一,标注清晰,对于一个仓皇逃命的百夫长而言……”
“随身携带如此一份标注明确、关乎生死的水源图,合乎情理。”
“但诸位请看,这墨迹,这羊皮的磨损程度,都显得……过于‘新鲜’了。”
“不像是常年使用、赖以保命之物。”
“其二,水源位置。” 他的手指点向那几个点。
“皆位于沙海边缘,或是一些易于设伏的谷地、洼地。”
“若我军依图索骥,前去取水,队伍必然拉长,首尾难顾。”
“其三,” 段随抬起头,看向慕容垂,“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柔然人败退的方向,太过统一。”
“即便沙海中有隐秘水源,又如何能供养獠戈的王庭主力以及这么多溃逃的部落?”
“他们更像是……在有意地将我们,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慕容垂的重瞳之中,光芒闪烁。
段随的分析,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