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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冷电,扫过众人。
“人都齐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瓦拉米尔将军,将你昨夜所言,再对诸位讲一遍。一字不漏。”
瓦拉米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他那带着异域口音,却异常坚定的汉语。
再次复述了关于布达、关于阿提拉与布莱达、关于那“上帝之鞭”的一切。
他的描述,比昨夜对冉闵一人时,更为详细。
尤其强调了匈人帝国的疆域特性、军事动员能力,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裂痕。
当他讲到阿提拉视自己,为“净化世界的宿命”时,殿内落针可闻。
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映衬着众人愈发沉重的呼吸。
瓦拉米尔言毕,躬身一礼,沉声道。
“此即为臣所知,关乎我冉魏生死存亡之巨患。”
“臣与东哥特军团,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长时间的沉默,桓济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
“流动帝国……以战养战……其疆域之广,控制模式之异,远超慕容燕、前秦。”
“这意味着,我们无法通过,攻占几座关键城池,来使其伤筋动骨。”
他看向舆图,眼神痛苦。
卫玠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半块残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内部有隙,便有机可乘,布莱达……这位‘智者’……”
“或可成为我们与阿提拉之间的缓冲,甚至……一把插入阿提拉背后的匕首。”
他的思路永远聚焦于,分化与离间。
慕容昭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医者的理性与一丝悲悯。
“匈人骑兵来去如风,其劫掠之后,往往伴随瘟疫与创伤。”
“瓦拉米尔将军,所言‘圣山’与萨满,其信仰凝聚人心。”
“或许……亦可从病理与药理层面,加以研究。”
她的话隐晦,却暗示了,对抗敌人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尚未发言的玄衍与墨离。
玄衍指尖的星算筹停止了拨动,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冉闵。
“王上,此敌之强,在于其势,在于其异。”
“然其亦有三大弱点,一,内部分歧,此为其裂痕。”
“二,疆域过于辽阔,控制力由核心向外急剧衰减,此为其软肋。”
“三,其战法依赖骑兵机动与正面冲击。”
“对于复杂地形、坚城壁垒及非对称战法,适应性存疑。”
“我之策略,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断其根基,耗其锐气,伺机斩首。”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针对匈人帝国的战略布局……
已然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开始了。
冉闵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已燃尽大半,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冰层破裂,传入每个人耳中:“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阿提拉虽远逃千里,其国虚实,内部纷争,以后的进军路线……”
“光靠瓦拉米尔将军,旧日所知,远远不够。”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几位掌舵人,最后落在玄衍和墨离身上。
“朕的‘五商十行’,不是摆设,今日召尔等来,便是要问问,”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把藏在暗处的利刃,该如何伸出万里,去探一探那‘苍狼之巢’的虚实?”
殿内一片寂静,桓济、褚怀璧等人眉头紧锁。
他们深知此事之难,远超与慕容燕、前秦的谍战。
卫玠则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外交手段与商业渗透结合的可能性。
第二幕:庙堂策
军师玄衍首先开口,他指尖的九曜星算筹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