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雷鸣破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襄阳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冰冷的雾气中沉默着。
城头值守的燕军士兵抱着长矛,倚着垛口,眼皮沉重地打着架。
连日的紧张与恐惧,透支了他们的精力。
唯有远处匈人营地点缀的零星火光,提醒着他们战争近在咫尺。
突然,一种低沉、陌生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撕裂了寂静。
呜,嗡,那不是汉军熟悉的号角或战鼓。
而是用某种巨大牛角或空心树干,制成的号角发出的轰鸣。
声音苍凉、野蛮,带着一种原始的召唤力。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的号角声从匈人联军的各个营地方向响起。
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声浪,狠狠撞击在襄阳的城墙上。
“敌袭!敌袭!”城头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呐喊,敲响了警钟。
沉睡的巨兽瞬间惊醒,朱序顶盔贯甲,第一个冲上南门城楼,他的亲兵紧随其后。
借着东方微露的鱼肚白和敌军营中渐起的火把光芒,他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匈人大营前方,数十架庞然大物在晨雾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埃德科督造的、融合了罗马与波斯技术的重型配重投石机。
其体型远超燕军见过的,任何抛石机。
大量仆从军士兵和奴隶像蚂蚁一样忙碌着,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是……什么东西?”副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朱序心头巨震,但他不能显露分毫: “慌什么!不过是些奇技淫巧!”
“传令!床弩准备!火箭准备!所有人,各就各位!”
他的命令迅速传遍城墙,士兵们强压着恐惧,将巨大的床弩绞盘上弦。
架设起滚木礌石,烧沸了金汁,城墙内侧,民壮们奔跑着运送箭矢和守城物资。
阿提拉骑在他的“追风天马”上,位于中军一个安全的高地。
奥涅格西斯在他身侧,冷静地汇报:“大单于,各军已就位。”
“埃拉克的苍狼卫在左翼警戒,防备敌军出城逆袭。”
“右翼是哥特与阿兰骑兵,第一波攻城,由仆从军步兵和埃德科的工程部队执行。”
阿提拉微微颔首,他的目光越过战场。
牢牢锁定在襄阳城头,那面飘扬的“朱”字将旗上。“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奥涅格西斯挥动手中令旗。
下一刻,地狱的帷幕被拉开了。
嗡,嘭!巨大的配重块落下,长长的抛臂以恐怖的速度挥起。
将数十斤重的巨石,或者点燃的、浸满油脂的沥青火罐,抛向天空。
那些石块和火罐划出高高的抛物线,带着死亡的风声,向着襄阳城猛扑过去。
第一块巨石砸中了城墙外侧的马面,砖石碎裂,烟尘弥漫。
躲在后面的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震得口鼻出血,倒地身亡。
一个火罐落在城楼附近,爆裂开来,粘稠的火焰四处飞溅。
瞬间点燃了木制的结构,两名士兵成了火人,惨叫着从城头跌落。
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巨石和火罐如同冰雹般落下。
城墙在颤抖,垛口被砸碎,城墙被轰塌。
火焰在城头蔓延,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守军的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民壮的哭喊声。
与城下匈人仆从军冲锋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朱序挥剑格开一块飞溅的碎石,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不要乱!床弩,瞄准那些投石机!放箭!”
燕军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弓弦巨响,儿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
偶尔能幸运地射穿投石机的木质结构,或者将操作它的仆从军士兵串成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