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河东还他,且看他能否重建。”
“河东世家盘根错节,各有打算,够他周旋。我等,静观其变。”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勾勒出清晰的战略收势。
南弃河南,西放河东,北固边防。此为壮士断腕,亦是存续之道。
慕舆根颓然靠回,只剩粗重喘息。
慕容恪环视三人,语气沉凝:“我知此举必招非议,寒将士之心。”
“然唯此,大燕方能喘息,聚力应对真正心腹之患,冉闵!”
“对外,言本王重伤需休养,以骄敌心。”
“对内……加速整合河北,征募新兵,督造军械。”
“要让天下知晓,慕容恪与大燕,非易摧折!”
“末将!谨遵王命!”三人应声,帐内弥漫着悲壮决绝。
慕容恪的战略收缩,如同巨石投入龙城看似平静的深潭,激起滔天波澜。
尽管慕容恪已通过阳骛,以及秘密渠道尽力阐释。
弃地的消息,仍在宗室朝臣间,引发轩然大波。
以慕容守仁为首的保守派,与忌惮慕容恪军功的宗室。
如同嗅到血腥的群鲨,纷纷鼓噪而起。
“荒谬!滑天下之大稽!”朝会之上,慕容守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仿佛丢弃的是自家祖业,“我大燕立国至今,何曾有此丧师辱国之举?”
“巨野泽小挫,便畏敌弃土千里!置先帝于何地?置国体于何地?!”
御史言官闻风而动,弹劾慕容恪“畏战怯敌”。
“劳师损兵”、“有负先帝”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宫中。
更有暗流散布谣言,指其拥兵自重,意欲割据。
深宫之内,年幼的皇帝慕容暐蜷缩于宽大龙椅,沉重冠冕下的小脸满是惊惧。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攻讦,只觉四周恶意环绕,双手紧抓袍角,指节发白。
便在此时,慕容恪返回龙城。
他未着戎装,一身素服,面容带着刻意显露的沉痛与疲惫。
未即刻上朝辩驳,而是先行入宫,单独觐见皇帝。
偏殿气氛凝重,慕容恪跪于慕容暐前,声音低沉恳切。
“陛下,臣无能,致将士血染巨野,更行弃地之举。”
“使陛下蒙尘,国家受辱。臣,罪该万死!”
他未多言战略,只强调“忠诚”与“存续”。
陈述冉魏之悍、前秦之逼、柔然之伺,以及大燕真实困境。
末了,他抬头直视小皇冠:“陛下!弃地,为存人!失土,犹可复!”
“若国本动摇,则万事休矣!臣之苦心,天日可表!”
“若朝廷认为臣不堪其任,臣请即刻解甲,但求能臣护国!”
安抚宫阙后,慕容恪方现身朝会。
面对慕容宗老等人口诛笔伐,他不再隐忍。
那位战场“苍狼”虽未咆哮,气势已迫人。
“宗老口口声声国体,可知无兵无粮,国体何存?!”
慕容恪目光如电,直刺慕容守仁,“巨野泽畔,数万忠魂骨未寒!”
“宗老可曾亲见我军将士,如何以血肉阻李农‘幽冥凿阵’?!”
“可知王猛在河东如何断我臂膀?!可知柔然獠戈如何秣马厉兵?!”
他步步紧逼,每一问都如重锤。
“弃河南,为聚兵固守根本!放河东,为免两线受敌,遭合力绞杀!”
“此乃断腕求生,不得已而为之!”
“若依宗老,四分兵力,处处设防,试问龙城尚余几兵可调?国库尚存几粮可支?”
“届时冉闵北上,王猛东出,柔然南下!
“太傅可能以三寸之舌,退此三路虎狼否?!”
句句诛心,将残酷现实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