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阳骛微微躬身,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回大司马。”
“邺城内外驻军,各级将校,十之七八已明确表态,愿追随大司马清君侧,正朝纲。”
“其中,以‘幽州铁骑’旧部,还有深受慕容平盘剥的地方戍军最为坚决。”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几个点:“并州、幽州部分军镇,亦有密使回报。”
“只要大司马旗帜一举,他们即刻响应,此外”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吴王府上,虽有慕容评眼线严密监视。”
“但我们的人,还是设法递了消息进去。”
“吴王虽未明确回复,但其旧部中,已有人开始暗中集结。”
慕容恪眼中精光一闪,慕容垂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位五弟的军事才能,他深为了解,若能得其相助,无疑如虎添翼。
即便不能,只要他保持中立,也是莫大的助力。
“龙城方面呢?”慕容恪再问。
“慕容评已有所察觉,”阳骛道,“近日,连续以陛下名义下诏。”
“催促大司马尽快返回龙城‘述职’,实则意在削权软禁。”
“同时,龙城禁军频繁调动,慕容评的心腹爪牙控制了宫禁和各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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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逸豆归与‘镜鉴台’活动猖獗,四处搜捕‘可疑分子’,城内人心惶惶。”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给我留退路了。”
慕容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机。
“也好,也省得我再虚与委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远处邺城沉寂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漆黑无垠的北方原野。
那里有他为之奋战半生的国土,也有正被柔然铁蹄蹂躏的边疆。
“国贼不除,国无宁日,奸佞当道,家国何存?”
慕容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密室中回荡。
“我慕容恪,受先帝厚恩,托以辅政之责,岂能坐视江山倾覆,社稷崩摧?”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阳骛和慕容友:“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明日卯时,于邺城北郊校场,集结三军,我要亲自训话!”
“是!”慕容友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
阳骛则深深一揖:“谨遵大司马令。”
“檄文已备好,只待明日,便可传檄天下,以正视听。”
慕容恪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无边的黑暗。
“这漫漫长夜,该结束了。” 这一夜,邺城注定无眠。
密令通过不同的渠道,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军营中,被悄然唤醒的士卒在军官低沉的口令下,默默地检查兵甲,擦拭刀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将领,在接到最终指令或感受到那无可抗拒的大势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城中的一些宅邸,灯火亦未熄灭。
有的是慕容恪的支持者,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则是慕容平安插的耳目,在惶惶不安地传递着可疑的讯息。
但这些讯息,大多如同石沉大海。
邺城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已被慕容恪的亲信以“防务需要”为名,悄然封锁。
星火已在邺城点燃,只待黎明时分,化为燎原之势。
第二幕:檄文传
次日,卯时初刻,邺城北郊校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以万计的将士肃立于此,按照各自的营属,排成整齐的方阵。
晨曦微露,照亮了他们身上冰冷的甲胄和坚毅的面容。
除了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