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达和罗戡也重重顿首。“具体如何行事?”王达问道。
侯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早已谋划多时。
“明日,姚苌会去城西大营‘检阅’我等賨人兄弟的操练。罗帅,这是你的地盘!”
“届时,看我信号,摔杯为号,你的人立刻控制现场,擒杀姚苌亲卫!”
他看向王达:“王校尉,你带本部人马,封锁大营各门。”
“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不能放走一个羌兵报信!”
最后,他盯着谯明子:“明子兄弟,你随我,带精锐直扑姚苌行辕!”
“同时,派人‘请’谯使君至大营……事起仓促,需使君前来主持大局!”
“请?”谯明子微微皱眉。
侯晖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使君不愿……那也只能,先委屈他了!”
计议已定,几人歃血为盟,约定明日午时,同时发动。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始于“清君侧”、“求生存”的兵变。
一旦开启,就将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再也无法回头。
只会拖着所有人,冲向那未知而危险的深渊。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敲打着营帐。
掩盖了这密谋的低语,也仿佛在冲刷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次日午时,城西賨人大营校场,雨水暂时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如暮。
泥泞的校场上,数千賨人士卒勉强列队,衣甲不整,旗帜歪斜。
与其说是等待检阅,不如说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弥漫着一种绝望而麻木的气氛。
点将台上,姚苌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央,身后站着八名按刀而立的羌人亲卫。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显威严的鱼鳞细铠,外罩猩红斗篷。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乱糟糟的队列,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侯晖、罗戡等人按剑站在台下,低眉顺眼。
但紧绷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剑柄,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决绝。
“开始吧。”姚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
罗戡上前一步,正要下令操练。
就在这时,侯晖突然上前,端起案几上为姚苌准备的一杯酒,朗声道。
“监军大人远来辛苦,末将谨代蜀中将士,敬大人一杯!”
姚苌微微一愣,看着侯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想,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就在姚苌伸手欲接未接的刹那,侯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将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压抑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平地惊雷!信号!
早已等候多时的賨人士卒,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他们发出各种腔调的、充满野性的怒吼。
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站在队列前方的数十名賨人勇士,猛地从破烂的号衣下抽出隐藏的短刀、斧头。
如同扑食的猎豹,狂嚎着冲向点将台!
“保护将军!”姚苌身后的羌人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组成一道人墙。
然而,袭击来自四面八方,不仅仅是那些冲上台的勇士。
台下的賨人士卒也纷纷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棍棒、甚至拆下的营栅木桩,
如同潮水般涌向点将台,以及那些分散在校场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姚苌亲兵!
“侯晖!罗戡!尔等敢反?!”姚苌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拔出腰间金匮刀。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如同猪狗般的蜀兵,竟然敢真的动手!
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检阅校场上!
“反的是你这羌狗!”侯晖狂笑一声,拔出佩刀。
“兄弟们!杀了姚苌,清君侧,保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