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克扣边镇粮饷的蠹虫慕容评。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混合着对家国命运的忧虑,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倒下,他的脊梁,就是荆襄,乃至整个大燕北疆的支柱。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中那股,属于慕容氏的高傲血液再次沸腾。
无论如何,只要他慕容友,还有一口气在,襄阳城,就绝不会陷落。
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宿命。
就在襄阳城正面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同时。
一支数量约四千人的精锐骑兵,正如同幽灵般。
沿着山脉的隐秘小路,以惊人的速度,向襄阳战场侧翼迂回。
为首一将,身披“飞鹰逐日”金漆明光铠。
头盔上的金翅大鹏鸟缨饰,在疾驰中烈烈飞扬。
他面容俊朗刚毅,一双“凤目重瞳”,此刻精光四射。
正是绕过竟陵城,星夜兼程赶来增援的,吴王慕容垂。
他的坐骑“紫流星”四蹄翻飞,如同踏着紫色的流火。
显示着其主人,内心的焦灼,以及沸腾的战意。
“三哥撑得太苦了!”慕容垂对身旁,并肩而行的长子,慕容令说道。
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却依旧清晰。
“阿提拉这条老狼,狡猾得很,用杂胡的血,来耗我大燕精锐。”
“其主力却引而不发,再这样下去,襄阳的士气,迟早被拖垮!”
他接到慕容友的求援信,还有慕容恪的严令后。
便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狼鹰骑”出发。
他深知襄阳的重要性,更了解慕容友的风格。
若非情势万分危急,这位以沉稳着称的“铁壁王”,绝不会轻易求援。
“父王,我们直接冲击,匈人主阵吗?”年轻的将领跃跃欲试。
慕容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不,打蛇打七寸。”
“阿提拉不是喜欢,躲在后面看戏吗?那我们就去把他的戏台子掀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匈人大军,侧后方的某个方向。
那里旗帜较为集中,且有大量的辎重车辆聚集,“看到那片营地了吗?”
“那里必然是敌军,一处重要的后勤节点,甚至是某个仆从军首领的驻地。”
“传令下去,人衔枚,马裹蹄,再靠近五里,听我号令,直插其腹心!”
慕容垂用兵,深得“疾如风,侵掠如火”的精髓。
他从不拘泥于战法,善于在运动中寻找战机,给予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半个时辰后,匈人大军侧后方,隶属于哥特仆从军统帅,瓦拉米尔的一部。
他们正沉浸在一种,相对松懈的氛围中,负责看守部分粮草和掠夺来的财货。
认为身处大军保护之下,安全无虞,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
咀嚼着干肉,用蹩脚的拉丁语,或哥特语交谈着。
偶尔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那些被掳掠来的、衣衫褴褛的汉人奴隶。
突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起初,很多人以为是,己方骑兵的调动。
但很快,那震颤变得剧烈,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响。
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化为席卷一切的雷鸣!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便被更猛烈的浪潮所淹没。
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洪流,骤然出现!
以慕容垂为锋矢,“狼鹰骑”如同神兵天降,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窒息的寒光。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冲锋!
“狼鹰骑,随我破敌!”慕容垂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手中“断岳槊”平举,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