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的下摆,以及苍老的面容。
专注地感受着,内脏的温度、纹理,观察着血液流淌的路径。
帐内只剩下,火炬燃烧的噼啪声、俘虏垂死的喘息声。
以及内脏被翻动的、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良久,诃额伦抽出了血淋淋的手。
那俘虏已然气绝,双眼兀自圆睁,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望向獠戈,那浑浊的白眼里,竟闪过一丝惊悸。
“可汗……”她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血筮……显示……大凶,亦大吉。”
獠戈没有说话,只是那黑曜石义眼,似乎更加幽深了。
“内脏纹理紊乱如麻,肝叶枯卷,胆色晦暗……此乃‘群狼噬日’之兆!”
“有更强、更凶恶的狼群,将从日落之地而来。”
“其影将覆盖草原,带来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兀脱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舔了舔嘴唇,独眼中凶光更盛。
诃额伦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那滩迅速凝固的血液。
“然,血流之向,却指向南方!血汇于心,心主火,火在南!”
“卦象显示……南下则生,困守则亡!”
她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南方的火焰,可以驱散,西来的狼影?”
“或是……让我们,在那更凶的狼群到来之前,先饱饮鲜血?”
诃额伦说完,便垂下头,不再言语,仿佛刚才的占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南下则生,困守则亡!
獠戈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根光滑的股骨。
仿佛在与,他那早已化为白骨的兄长,无声交流。
然后,他抬起头,黑曜石假眼,扫过帐内四人。
兀脱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右手捶胸,人头皮斗篷哗啦作响。
“可汗!还等什么?大萨满已指明道路!”
“南边那些两脚羊,正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血食!”
”慕容恪的主力去了西边,他的北境,现在就像剥了皮的羔羊,任我们宰割!”
咄苾也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可汗,根据‘静默之耳’,最后传来的消息。”
“慕容恪确已率主力,西进河东,与苻坚鏖兵。”
“燕国北境防线,兵力至少,空虚三成。”
“库存的肉干、奶渣,可支撑大军,两个月高强度掠袭。”
“若能攻破,几座燕国边城,获取其仓廪,则可支撑更久。”
“此次南下,收益预计,将远超付出。”
他完全是从,资源角度分析,仿佛在计算一笔生意。
阿莫啜依旧沉默,但他微微点头,确认了咄苾情报的准确性。
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因素,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南下!
獠戈沉默着,那可怕的静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他终于停止了摩挲骨头,将那块兄长的股骨,轻轻放在熊皮上。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浅褐色的左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王帐。
看到了南方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冰冷、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剃刀。”
“剃刀”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柔然汗庭。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冗长的誓师大会。
獠戈的命令,通过阿莫啜,那无声的网络。
还有四獒王麾下,狼骸骑兵的呼啸,以惊人的效率传递开来。
“狼城”这座巨大的移动堡垒,本身就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