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如龙,横亘于关中与陇西之间,其上的陇关,更是扼守秦陇咽喉的天下雄关。
这里将成为,检验前秦应对策略,成效的第一个,也是最残酷的试炼场。
征西将军邓羌,率领两万陇右精骑,如同一股铁流,沿着渭水河谷疾驰西进。
他们是关中军团最锋利的矛尖,久经沙场,骑射娴熟,对陇右地形了如指掌。
邓羌本人,面如重枣,虬髯戟张,是前秦军中,不亚于张蚝的猛将,
他性格如火,却并非一味莽撞。
当邓羌所部前锋抵达陇关时,看到的是一片烽火连天、残破不堪的景象。
关城依旧在秦军手中,但关外原本星罗棋布的烽燧、哨卡大多已被拔除。
视野所及,随处可见被焚毁的村落、,以及来不及收拾的,双方士卒遗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箭矢,深深地钉在土墙上。
关城守将见到邓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将军!您可算来了!胡虏……胡虏太凶了!”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箭矢又准又狠。”
“我们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几乎……几乎没几个能回来!”
邓羌面色阴沉,没有理会守将的哀嚎,径直登上关楼。
放眼望去,关外原野上,匈人游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时隐时现。
他们并不靠近关墙弓箭射程,只是远远地逡巡、窥探。
那冷漠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即使隔得很远,也让人脊背发凉。
“他们的主力到了何处?姑臧情况如何?”邓羌沉声问道。
“匈人主力仍在围攻姑臧,但他们的先锋游骑,已经遮蔽了整个陇山以西!”
“姑臧……姑臧最后一次传出消息,是五天前,已是岌岌可危。”
“张使君……,怕是撑不了太久了。”副将低声回道。
邓羌一拳砸在垛墙上,砖石粉末簌簌而下。
救援姑臧,已经来不及了,他的任务,是迟滞、袭扰,摸清敌情。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入夜后,派出‘夜不收’精锐斥候,分三路出关!”
“不要与敌纠缠,目标是探查,敌军主力确切位置。”
“粮道大致走向、以及仆从军的构成和士气!”
“我要知道,这群胡虏,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是!” 然而,邓羌还是低估了匈人哨探的厉害,以及前秦“夜不收”与对手的差距。
第一夜,派出的三队共三十名,最精锐的“夜不收”。
仅有七人带伤逃回,而且带回来的情报支离破碎。
“将军……他们……他们不是人!”一名肩膀中箭,伤口发黑的夜不收小队长。
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汇报,“我们刚出关不到二十里,就被盯上了。”
“他们的马好像不知疲倦,我们在山里绕圈子,他们总能追上来!”
“箭法太准了,夜里都能借着微光射中!”
“我们拼死突围……弟兄们……都折了……”
另一名侥幸回来的斥候补充道:“我们远远看到,他们的一支运粮队。”
“护卫不算多,但……但拉车的不是牲口,是……是俘虏!”
“好多凉州兵和百姓,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
“还有……他们好像有一种,能在夜里看东西的镜子。”
“我们躲在石头后面,都被发现了……”
邓羌的心沉了下去,敌人不仅战斗力强,其侦察、反侦察能力也远超预期。
传统的斥候战术,在对方的机动优势和可能拥有的技术优势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派遣小股部队,而是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