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这条横亘南北的天堑,此刻不再是,平静的运输通道。
而是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旋涡。
慕容恪蓄谋已久的渡江战役,全面爆发了。
其弟慕容泓率领的“玄鸮军”,以及燕军水师为急先锋。
在京口至建康段江面,战云密布,杀声震天。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燕军战船,借着黎明前的黑暗,还有江上的薄雾。
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南岸守军的视野中。
这些船只既有临时征调的民船、渔船,也有精心打造的艨艟斗舰。
船头飘扬着,慕容燕国的旗帜,甲板上挤满了盔明甲亮,高举盾牌的步兵。
冉魏方面,水军统领敖未,倾尽全力。
他麾下的船只,数量和质量均处于劣势。
多为缴获的东晋旧舰,以及临时改建的商船、渔船。
但凭借着对长江水文的熟悉,还有背水一战的决心,魏军水师进行了殊死抵抗。
“放箭!拍杆!左满舵,撞过去!火船!释放火船!”
江面上,箭矢如同飞蝗般交织。
巨大的拍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将靠近的敌方小船,拍得粉碎。
装载着易燃物的火船,如同一条条火蛇,冲向燕军船队,引发阵阵混乱和爆炸。
船只碰撞的巨响、士兵落水的惨呼、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将领声嘶力竭的号令声……,汇成了一曲,血腥而狂暴的交响乐。
敖未站在一艘较大的楼船旗舰上,他那双因变异,而呈现淡蓝色的瞳孔时大时小。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紧盯着混乱的战局。
他的鼍龙杖,重重顿在甲板上,嘶哑着喉咙发出指令。
“传令!各船不得后退!依托岸基弩炮,节节阻击!”
“绝不能让燕军,轻易建立,滩头阵地!”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客观的。
慕容燕国的水师,虽然并非其最强项,但在慕容恪的,全力支持下。
无论是船只数量、兵员素质,还是攻坚决心,都压过了仓促成军的冉魏水师。
多处江防被突破,满载燕军士兵的船只,不顾伤亡,强行冲滩。
栖霞山、石头城、白石垒等沿江要害,爆发了惨烈的,登陆与反登陆作战。
燕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滩头,挥舞着弯刀长矛,嚎叫着向魏军阵地发起冲击。
守卫这些据点的,多是李农留下的乞活军老卒,以及张断麾下的部分铁林军。
他们依托,预先构筑的工事、箭楼和壕沟。
用弓弩、滚木、礌石乃至煮沸的金汁,顽强地阻击着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寸滩涂,每一段矮墙,都成为了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
尸体很快堆积起来,鲜血染红了江水,江风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慕容泓本人,并未亲临最前线搏杀,他坐镇一艘,远离主战场的指挥舰上。
通过旗号和训练有素的信使,遥控战局。
他手中轻摇着,那柄玄玉“冥羽扇”,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仿佛在欣赏一幅,宏大的死亡画卷。
“传令,第三队、第五队,向敌石头城防线结合部加强攻势,那里是他们软肋。”
“派‘影羽卫’小队,趁乱从侧翼悬崖攀爬,扰敌后方。”
“通知江北,第二批渡江部队,可以出发了。”
“重点投放至栖霞山方向,那里的魏军抵抗最为顽强,也最值得啃下。”
他的命令精准而冷酷,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冉魏的防线。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正面的压力,更有无处不在的诡秘手段。
很快,魏军的一些后方辎重点,莫名起火,小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