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大规模渡江迹象,但其游骑活动频繁,似在试探。”
冉闵的目光,最后投向墨离:“江北,关中,荆襄,可有异动?”
墨离黑袍微动,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慕容恪已尽收江北诸城,其大营日夜打造舟船。”
“到处集结粮草,渡江南下之心,昭然若揭。”
“关中苻坚,王猛,遣使送来国书,表面恭贺天王克复建康,实则试探。”
“荆襄之地,桓冲收拢其兄残部,据守江陵,态度暧昧。”
“既未向我称臣,亦未与慕容恪或谢安结盟。”
“至于岭南南越国士蕤……依旧隔岸观火。”
情报汇总,一幅清晰的、危机四伏的天下舆图,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
建康的胜利,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将冉魏政权,推到了更加凶险的风口浪尖。
冉闵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将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尔等既愿归顺,以往罪责,既往不咎。”
“然,自今日起,建康再无晋室,唯有冉魏。褚怀璧。”
“臣在。”
“由你总领内政,整合降官,尽快恢复建康及周边郡县行政。”
“清丈土地,登记户籍,推行我邺城旧制。”
“首要之务,安定民心,恢复市集,平抑粮价。”
“臣,领命!”褚怀璧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这将是比攻城,更难的一场硬仗。
“李农,董狰。”
“末将在!”两位武将,踏前一步。
“整合降卒,择优编入各军,不愿从军者,发放路费,遣散归田。”
“严明军纪,但有扰民者,无论出身,军法从事!”
“同时,加紧休整,补充兵员、器械,随时准备迎击北面之敌!”
“遵命!”
“卫铄,阴瑕,敖未。”
“臣在。”三人应声。
“清点府库,统筹所有钱粮物资,实行‘三马分肥’。”
“优先保障军需,其次民生,再次各项隐秘用度。”
“敖未,长江防线之稳固,水师之筹建,乃当务之急。”
“所需资源,可向卫铄、阴瑕直接申领,务必尽快形成战力!”
“是!”三人领命,深知肩上重担。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如同给这台破损的都城战争机器,注入了新的指令和燃料。
效率之高,与东晋往日朝堂的拖沓扯皮,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官们暗自心惊,这位“武悼天王”并非只知杀戮的武夫。
其冷静的头脑,以及高效的掌控力,令人畏惧。
最后,冉闵的目光,落在了那空悬的御座上,久久不语。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李农、董狰等将领,眼中闪烁着期待。
或许在他们看来,天王此刻正该坐上那位置,昭告天下。
褚怀璧、墨离等人则目光深邃,思考着那一步,背后的巨大意义与风险。
慕容昭轻轻抬眸,望着冉闵挺拔而孤寂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能看到他肩甲上未擦净的血迹,也能感受到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汹涌的暗流。
终于,冉闵转过身,面对众人,他的手指向那御座,声音冷冽如冰。
“此座,象征着至高权柄,也凝聚着无数野心、阴谋与尸骨。”
“司马氏坐不稳,我冉闵,今日亦不坐。”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天命,不在区区一座宫城,一个座位。”
“天命在民心向背,在将士用命,在刀锋所指,无坚不摧!”
“今日我冉魏立足建康,非为享受这雕梁画栋。”
“而是以此为新起点,北驱胡虏,南定纷乱,重塑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