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城燕王宫,最深处的观星台,此地远离宫阙喧嚣。
唯有夜风呼啸,吹动着慕容恪,宽大的黑袍。
他并未仰观天象,而是凭栏远眺南方。
那只正常的左眼微眯,而那只嵌着冰晶的义眼在闪烁。
在沉沉的夜色中,竟隐隐泛出,幽蓝的光芒。
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窥见遥远南方,正在上演的血火纷争。
幽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跪伏在地。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禀报着最新、也是最震撼的消息。
“王爷,江夏确证已失,冉闵弃城东窜,顺流而下。”
“昨日……已突破牛渚,兵临建康石头城!此刻,恐已与建康守军接战。”
即便是以,慕容恪的深沉,在听到“兵临建康”,这四个字时。
搭在冰冷石栏上的左手指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冰冷的石屑,被他无意识地,捻成粉末。
“健康……”他嘶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那只冰晶义眼中的幽蓝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
其中倒映的,仿佛不再是,眼前的夜景。
而是千里之外,那座繁华帝都的轮廓,以及在其城下,燃起的冲天烽火。
“冉闵……竟真敢行此,破釜沉舟之举……其胆魄,堪称绝世。”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有惊叹,有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手之间的敬意。
但旋即,这一切情绪,都被更深沉的冰冷所覆盖。
对他来说,个人的勇武与魄力,终究只是棋盘上,比较重要的棋子而已。
“谢玄北府兵动向如何?桓冲水师又在何处?”慕容恪的问题,直指关键。
“谢玄已放弃围攻江夏,全力东追,先锋轻骑,距建康不过一日路程。
桓冲水师主力,仍被冉闵偏师所滞,但部分快船已试图东下拦截。”幽影答道。
慕容恪缓缓闭上,那只正常的左眼,仅用冰晶义眼“凝视”着南方。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天下的气运,仿佛化作了奔流的江河。
代表冉闵的,那股赤黑色气旋,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
猛烈地撞击着,代表东晋的青黄色气运壁垒,激起滔天巨浪。
而另一股新锐的青色气流,正从侧后方高速逼近。
更远处,还有一股沉稳的蓝色水流,在试图合拢。气运纠缠,混乱而激烈。
但在这片混乱之上,慕容恪“看”到了一片更为广阔、更为厚重的玄青色气运。
属于他慕容大燕,正如同北方的苍穹,冷静地覆盖着这一切。
而西边,还有一股暗黄色的气运,在微微涌动,伺机而动。
“三雄逐鹿?不……”慕容恪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这局棋,该轮到执棋者,落子了。”
他心中那盘,关乎天下归属的大棋,因为冉闵这步,石破天惊的“将军”。
瞬间进入了,中盘最复杂、也最精彩的,搏杀阶段。
翌日燕王早朝,气氛与前几日,主张立即南下的亢奋,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诡异的凝重,以及压抑的兴奋。
建康被围的消息,已经如同野火般传开。
慕舆根等激进将领再次出列,这一次,他们的理由,似乎更加充分。
“陛下!千载良机!冉闵蚁贼竟敢围攻晋都,东晋必倾国之力救援,江北空虚!”
“我军此时南下,可轻易收取淮北,直抵长江!”
“若操作得当,或可趁晋室内乱,一举渡江,定鼎中原!”
不少宗室大臣纷纷附和,认为这是上天赐予大燕,一统天下的最佳时机。
端坐王位的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