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有臣在,定叫那匈人不敢西窥半步!”
“姚将军所需粮草,必如期送至!”
他话语豪迈,眼神却扫过姚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让他给姚苌押粮?心中自有计较。
军议已定,各方心思迥异。苻坚欲速平内患,以全东进、南下之志。
王猛力求稳妥,避免四面树敌;权翼冷眼旁观,警惕内外隐患。
姚苌暗藏鬼胎,图谋自保与发展;邓羌则计算着自身功勋与利益。
前秦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内部微妙的平衡与猜忌中。
开始将一部分力量,转向了西南那云雾缭绕、关山险峻的巴蜀之地。
一场注定不会倾尽全力的试探性进攻,即将拉开序幕。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而剑阁,便是这蜀道上最坚硬、最令人绝望的锁钥。
金牛道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至此,两壁陡峭如刀削斧劈。
中间仅余一道狭窄的隘口,雄关巍然耸立,卡死咽喉。
关楼之上,“剑阁”二字古拙苍劲,饱经风霜。
城墙依山而建,高不可攀,其上旌旗招展。
守军盔甲鲜明,刀枪在蜀中特有的湿润空气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守关主将,乃是谯蜀大将军侯晖。
他站在关楼箭垛前,望着下方如同蚁群般逐渐汇聚的秦军先头部队。
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烁着混合着仇恨、兴奋与一丝恐惧的光芒。
他本是氐人,全族曾遭慕容恪坑杀,对胡人政权有着刻骨的恨意。
如今虽投了谯蜀,但面对前来征讨的、以氐人为主体前秦军队,那股戾气更是被彻底激发。
“来了!苻坚的狗腿子来了!”侯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身旁的副将吼道。
“传令下去,滚木礌石都给老子备足!弩手上弦!”
“告诉儿郎们,守住剑阁,后面就是我们的家!”
“秦狗想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在群山中回荡,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副将应声而去。
侯晖又看向身边另一位文士打扮,但眼神闪烁不定的人,尚书仆射阳昧。
此人乃是巴西豪强,精于算计,是谯蜀政权中的阴谋家。
“阳仆射,你看姚苌这阵势……”侯晖虽勇悍,却也并非完全无脑。
阳昧眯着眼,打量着山下正在安营扎寨的秦军,低声道:“将军勿忧。”
“观其营垒,虽井然有序,但攻势并未立至。”
“姚苌此人,鹰视狼顾,未必肯为苻坚真心卖命。”
“我等只需凭险固守,挫其锐气,时日一长,长安必然生变。”
他心中另有盘算,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某些来自荆州方向的“商人”有所接触。
隐约知晓一些,长安的内幕和姚苌的为人。
坚守,待价而沽,或许才是蜀地最好的出路。
就在这时,关下鼓声大作!秦军开始了第一次进攻。
“放箭!快放箭!放滚木!”侯晖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巨大的滚木沿着陡峭的山壁轰然砸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姚苌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鸣金,收兵。”姚苌淡淡下令,语气平静无波。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剑阁关依旧巍然屹立,关上的侯晖等人,在初时的紧张后,反而增添了几分守住的信心。
姚苌转身回了大帐,开始起草给长安的奏报。
奏报中,自然会极力渲染剑阁天险如此难以逾越,守军如何顽强。
以及……军中粮草消耗如此巨大,请求朝廷尽快补充。
烽烟初起,血色已染,但这剑阁之下的战火,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